铁皮盒子里的十一颗石英碎片在法则视野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色彩,不是普通的光谱,而是一种沿着第四维度蜷缩延展的空间纹理。人类的光学仪器拍不到这东西,因为可见光的波段压根覆盖不了它的辐射范围。
苏毅拿镊子夹起一颗,凑到台灯底下翻来覆去地看。
肉眼看就是一粒脏兮兮的石头子,灰黄色,边缘挂着干掉的紫色体液,离子龙的血。但法则视野里,这颗碎片的内部晶格密度是金刚石的四百六十倍。
他早就想琢磨这东西了。去年打完仗,军方、科研所、材料学院排着队来要样本。他谁都没给。理由很简单:给了也没用。现有的分析设备连它的表面结构都扫不出来,拿去就是浪费。
苏毅把碎片放回铁皮盒子,盖上盖子。
今天不急。
他拉开卷帘门,准备出去买碗馄饨。
门口停了辆车。
不是普通的车。是一辆兰博基尼Aventador,亮橙色,车身低得跟趴在地上的蜥蜴差不多。右前翼子板瘪进去一大块,保险杠歪了,大灯碎了一只。
车旁边站着个小伙子,二十出头,戴着墨镜,穿着一双限量款的球鞋,裤脚卷了三道。
“老板,能修车不?”
苏毅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辆车。系统扫描光幕自动弹出来。
【检测到受损车辆:兰博基尼Aventador LP700-4。】
【受损部位:右前翼子板变形、前保险杠错位、右侧大灯总成碎裂、前悬挂右侧下摆臂弯曲。】
【当前市值:约人民币680万。】
【修复所需维修点:0(手动修复即可)。】
苏毅看了一眼小伙子。“怎么撞的?”
“倒车。”
“倒车能把前面撞成这样?”
小伙子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双熬红了的眼睛。“倒着倒着忘了换挡,一脚油门下去,冲到花坛上了。”
弹幕——
不对,直播已经关了。铺子里没开播。
苏毅绕着车转了一圈。手在翼子板凹陷处按了按,漆面没裂,只是钣金变形。前悬挂的下摆臂从底盘下面探头就能看到,弯了大概十五度。
“修。但我这儿没有原厂件。翼子板和大灯得你自己订,我只负责钣金复位和悬挂校正。”
“多少钱?”
“你先把车推进来。”
小伙子犹豫了一下。“推?不是开进去?”
“前悬挂摆臂弯了,你再开就不是修车,是修人了。”
小伙子叫了两个朋友,三个人把兰博基尼推进了铺子。车身太低,过门槛的时候底盘刮了一声,三个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苏毅没啥反应。他修过航母。
千斤顶支起右前角。苏毅钻到车底下,拿十七的开口扳手拆下摆臂的固定螺栓。碳纤维的底盘护板上全是花坛泥巴。
摆臂拿出来。锻造铝合金的,弯了。
苏毅把摆臂架在台虎钳上,拿那把祖传的管钳顶住弯曲点。另一只手抄起八磅锤。
小伙子在旁边看着,脸绿了。“老板你不是要。”
“砰”的一声。
八磅锤砸在管钳柄上。管钳把力道传到摆臂弯曲处,锻造铝在暴力约束下回弹。
一锤。角度回来了十度。
再一锤。十五度。直了。
苏毅松开台虎钳,拿直尺比了一下。误差零点三毫米。出厂标准是正负一毫米。
“这他妈也行?”小伙子的朋友在旁边张着嘴。
翼子板的凹陷更简单。苏毅从工具包里翻出一组吸盘式钣金拉拔器,这东西十五块钱一套,修电动车壳子用的。吸盘贴在凹陷中心,往外拽。铝合金翼子板在拉力下慢慢回弹。
三次。翼子板面基本恢复。还有一小块浅坑,苏毅拿原子灰补了一层,砂纸打磨,现场调漆。
调漆这活儿他从小看爷爷干。不用色卡,肉眼对色。手里的喷罐换了三种漆,最后一层亮橙色扫上去,跟旁边没刮的漆面衔接得天衣无缝。
摆臂装回去。底盘螺栓拧紧。千斤顶放下来。
保险杠的错位用巧劲掰了掰,卡扣重新扣上。大灯碎了那只没法修,苏毅拿胶带贴了个临时封口。
“大灯总成你去4S店订一只,自己换就行,四颗螺丝的事。”苏毅拍了拍手上的灰。
“多少钱?”小伙子问。
“八百。”
“八百?你修的可是兰博基尼。”
“我修的是翼子板和摆臂。跟什么牌子没关系。铝合金就是铝合金。”
小伙子扫了八百块钱。三个人把车推出铺子,打火,走了。跑了两百米的时候,路口的煎饼摊(便衣警察)站起来看了两眼,又坐下了。
苏毅买了碗馄饨回来。坐在工作台前吃,眼睛盯着那辆兰博基尼开走的方向。
兰博基尼。六百八十万。V12自然吸气。零到百公里加速2.9秒。传动系统、空力套件、碳纤维座舱。人类在地面交通工具上能做到的极致,也就这样了。
再快,也快不过地面的物理限制。轮胎抓地力、空气阻力、路面摩擦系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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