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极其高频的声波穿透耳膜。强光瞬间收束。
雷建国猛地闭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三大步。军靴在水泥地面上方拖出两道刺耳的摩擦音。
视网膜上残留着暗紫色的光斑,迟迟未退。
几秒后,他睁开双眼。那块四吨重的庞大晶体没有发生预想中的剧烈爆炸。等离子切割枪的电弧已经彻底熄灭。
雷建国跨步上前,视线死死钉在工作台上。
原本毫无规则的巨大紫晶,此刻变成了整整一百零八块绝对标准的六棱柱。每一块的长宽高完全一致,排列在钛合金底板上。
切割面没有任何高温熔化的焦糊痕迹。表面平滑到呈现出一种极度死寂的幽暗效果,直接吞噬了上方大功率卤素灯的强光。
没有精密多轴机床。没有水刀冷却。
一个人单手提着等离子枪,悬空切出了连最高级别电子显微镜都挑不出瑕疵的原子级平滑断面。
雷建国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他管理东海舰队总装备部大半辈子,国内最顶尖的八级钳工和数控设备都在他脑子里有备案。没人能做到这种事。
任何物理常识在这里都被碾成了粉末。
苏毅拔掉等离子切割枪的电源插头,线缆随手甩在机柜旁。
他走过去,伸手抓起一块排球大小的紫色六棱柱。分量极沉,内部蕴含的能量在微观层面疯狂涌动。
五十吨级反重力平台的聚变核心输出过于狂暴。直接用作引力场驱动,场域极其容易产生高频抖动。加上这层远古遗留的稳压晶体,能量转化率能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苏毅转身走向厂房中央。
那架菱形的钛合金骨架依旧悬浮在半空五公分处。
苏毅拿着紫晶,走到机身侧面的第一个节点引力槽前。这块晶体的尺寸正好契合预留的物理卡槽。
没有精密液压设备辅助。
苏毅抽出腰里那把磨出包浆的管钳。
微观干涉,启动。
他单手拿着紫晶对准卡槽,右手抡起管钳,对着晶体尾部狠狠一砸。
哐!
巨响在空旷的十五米挑高厂房内来回震荡。
管钳金属头接触晶体的瞬间,法则力量顺着撞击点狂暴注入。紫晶边缘与钛合金卡槽的分子晶格被强行打碎、交错、重组。
晶体严丝合缝地嵌进骨架,化作一体。外围泛起一圈淡淡的紫色能量环。
雷建国站在原地,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那声锤击共振。拿管钳砸高能晶体,这种粗暴的装配手法让他头皮发麻。
苏毅没停,走向第二个节点。继续拿管钳硬砸。
厂房外突然爆发出极其尖锐的防空警报级机械蜂鸣。
伴随着密集的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轰鸣声。狂风倒灌进微敞的厂房大门,将角落里的废旧图纸吹得漫天乱飞。
三架涂装重型军用直升机直接降落在空地上。
几台重装防爆防弹车从基地主干道狂飙冲刺过来,轮胎冒出白烟,一个急刹横停在厂房门口。
车门推开。
沈擎岳第一个跳下车,步伐凌乱。
后面紧跟着几个穿着白大褂、头发全白的老头。这群人面如死灰,步履蹒跚,全靠旁边的全副武装特警搀扶着才没有软倒。
八名特警从中间那辆防爆重卡上抬下了一个一米见方的恒温减震合金箱。箱子表面印着鲜红的绝密级放射性标志。
沈擎岳大步跨进厂房,鞋底踩到底面铁屑,径直冲向苏毅。
“苏工!先停手!”沈擎岳的嗓门完全破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巨大恐慌。
苏毅压下手中的管钳,转身。
沈擎岳指着后面特警抬进来的合金箱,手指哆嗦个不停。
“科技部总局。华国唯一的第五代EUV超紫外光刻机核心光源模组。”沈擎岳语速快到极致,“三个小时前,一三二所做一纳米制程极限抗压出光测试。核心转盘轴承抱死。双工作台偏转。微晶玻璃透镜组和锡液滴发生器,在微观层面彻底炸碎了。”
后面跟着进来的几个老头,其中一个年纪最大、胸前挂着院士铭牌的长者,听到“炸碎”两个字,身子一挺,直接双膝跪在水泥地上。
“老外的封锁铁幕死死压着我们。”院士双手撑着地,指骨发青,“这是全国上万名科研人员熬了八年,唯一一台能避开专利壁垒的国产独苗。它碎了,整个国产一纳米芯片计划倒退十年。”
苏毅视线扫过特警放下的那个沉重合金箱。
箱盖锁扣弹开。
里面是一堆扭曲、断裂的复杂金属构件和反光镜片残渣。最核心的多层钼硅反光镜彻底崩解,极高纯度的硅渣和钇铝石榴石碎片混在焦黑的金属废液里。
完全是一堆报废到极点的科技垃圾。
雷建国大步走过去,看了一眼箱子里的惨状,脸色发沉。这东西比他的航母飞轮精细几万倍。纳米级别的东西炸碎了,物理层面就是不可逆的。
苏毅把管钳别回腰间,往前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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