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源腔体内部。那套高精度锡液滴发生器微管受压开闸。
液态高纯度锡滴以每秒钟五万滴的恐怖频率,从喷嘴极速射向轰击靶场。
主激光束精准且狠辣地命中了散播在真空环境下的每一颗微米级的液态锡滴。物理碰撞带来毁灭性的热量。锡滴在密闭腔体内当场气化,直接转化为上百万度极致高温的等离子状态。
在这团等离子体的疯狂裂变中。肉眼不可见、能量密度极其恐怖的十三点五纳米极紫外光,直接脱胎而出。
这些光波在发生器强局域磁场的死死拘束下,直奔第一面刚刚被重新排列好的钼硅多层反光镜。
没有神威超算的数万次算法对齐,这层被苏毅拿着破螺丝刀强行拉扯过角度的镜片,在理论上绝对接不住第一波光速冲击。
光速极快。
可是站在操作台前的苏毅,视野中的整个三维世界被无限制地拉直、拖长。时间流速变得凝滞粘稠。
空间曲率网格在光源腔体内无声铺开。那道狂暴的极紫外光束,在即将撞击上镜片表面的千分之一纳秒空挡前。
微观干涉,全功率启动。
苏毅那庞大的精神力长驱直入。在这方寸之间的腔体内化作最无解的物理校准罗盘。折射偏转率、衍射边缘色散分布、高能粒子的无效散射角度。这些在院士眼里视为天堑的不可控参数,在他眼中只是一堆堆随时可以擦除改写的二进制数字。
修改底层物理逻辑。重新制定绝对的光学传播规矩。
那束原本将不可避免发生外溢偏折的光。极其规矩、顺从地沿着微观干涉网格划定的死角界限,以百分之百的投射比,完成了第一次无损反射。
第二面镜子接力。第三次折射开始。
整整十三次连续不断的高密度、高精度微观空间折射。
没有一丁点致死能量穿透到腔体外延。金属底座没有发生热熔化反应。令人胆寒的二次爆燃灾难无影无踪。
最终,一束完全经过完美物理缩放与等比例边缘重整的高纯度极紫外光。精准绝伦地穿透了光学机组末端的细微狭缝出口,如同不可抵挡的光之长矛,狠狠砸在了外接检测台的终端识别靶面上。
整套顶级设备在全负荷输出状态下,连一斯的外壳震颤都没有发生。平稳得只剩下涡轮制冷泵那冰冷单调的空气抽吸声。
张院士扑在控制台半空的枯瘦老手僵死了。
他保持着上半身扭曲越过工作台板的怪异姿势,脖颈僵硬地一点点往回偏移,视线死死锁住了外接测试终端柜顶方的那块十四英寸工业级液晶显示屏。
这一刻屏住呼吸的不仅是他。
瘫坐在地上的中年专家。靠拢在机械壁板旁的雷建国。刚刚还想上前拉扯的沈擎岳。在场足足十余名享受国家级战略津贴的科研宗师,此刻的灵魂全被那块四四方方的工业屏彻底抽空。
强力光束持续轰击靶面。系统底层的硬件解算矩阵正在发疯般解析这道被投射出的实际成片光谱分辨率峰值。
读条界面带出刺目的频闪光效。
一行宽大而且呈现正向绿色的粗体数据符号,极其霸道地砸死在液晶屏幕正中央。
【实际光刻出光分辨极限检测确立。】
【0.3nm】
张院士的胸腔剧烈抽搐了一下。他的心脏似乎漏空了一大截节拍。
不是0.5。
刚刚那单片镜片拉满是0.48。苏毅在开闸干活之前,随口扔下一句保底拉高到0.5纳米的承诺。
而这台在二十分钟之前还因为过度测试炸成一锅分子废粥的核心母机。在被人随手拆分过滤,又拿包满黑油的破起子强行怼弄过底座架构后,吐出来的整机光束极限分辨率,结结实实地死锁在0.3这个领域。
没有常年累月的神威超算模拟运行跑图。没有造价几千万的激光干涉平台做全息伺服定位。没有任何一名海归博士的算法公式填空。
在一种横压一切物理规则的工业伟力面前,蓝星上目前引以为傲的那套现存半导体发展体系,被这几个绿色字符彻底踩在了烂泥里,碾压出了粉末。
中年专家的脑门一阵眩晕,上半身前倾砸在水泥地上。三十几年的科学殿堂信仰全面塌方,而在废墟上,苏毅用手搓的手段把一尊更宏伟的科技巨塔原地立了起来。
只有他们清楚屏幕上那个0.3意味着多大的恐怖风暴。
只要把这台出光机运回去搭好刻线组。西方社会费尽心机布下的制裁铁幕就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废品纸张。这个国家能直接越过五个迭代周期,把那些跨国科技巨擘彻底按在泥潭里吃灰。
张院士一直挂在桌台边缘的手臂缓慢松脱。
顺着重力法则。他的身躯滑落地面。
两块膝盖骨毫无防护地砸在生硬的厂房水泥地表,沉闷的磕碰声在空旷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没有任何力量能够继续支撑老人的脊梁。他的双臂紧贴在灰色的制服侧边,腰板依然挺着。随后,上半身直直地前倾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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