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院子里只剩下唐啸和蓝帝两人。
夜风轻拂过院中的植物,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远处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这里显得异常安静。两个曾经的战友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
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三年的时光,三年的变化,三年的距离,全都凝聚在这一刻的沉默中。蓝帝注视着唐啸,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而唐啸则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兄弟,心中思绪万千。
他们之间需要谈的东西太多,但从何说起却成了最困难的问题。
蓝帝率先走向客厅,唐啸跟在后面。
推开客厅的门,这里的布置极为考究,完全不像是末世中应有的样子。厚重的地毯铺满整个房间,墙壁上镶嵌着温暖的暖光源,家具全都是实木制作,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窗外就是樟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星河般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光点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从这个高度看下去,整座城市显得壮观而有序。
蓝帝走到墙边的酒柜前,取出一瓶酒和两个玻璃杯。那瓶酒的包装精美,酒液清澈透明,绝不是末世常见的那种用土豆渣和谷物残渣勾兑出来的劣质烈酒。这要么是战前的珍藏,要么就是用新技术酿造的高档货。
蓝帝示意唐啸在沙发上坐下。
唐啸选择了面对落地窗的位置,蓝帝则坐在他对面。蓝帝熟练地给两人倒酒,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这是某种仪式。
酒液倒入杯中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蓝帝将其中一杯推到唐啸面前,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
两人相对而坐,谁都没有先开口。
蓝帝看着杯中酒液的倒影,眼神深邃。客厅里只有偶尔传来的玻璃杯与桌面轻微碰撞的响声,以及远处城市的微弱嗡鸣声。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唐啸不时望向窗外的城市夜景,而蓝帝则一直盯着自己杯中的酒。两个曾经无话不谈的兄弟,现在竟然连开口都变得困难。
最终,还是蓝帝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就像是在复述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战报。
你走后的第一个月,龙牙小队只剩下我和周海。蓝帝轻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城内十七个大小势力为了争夺领导权,内斗了大半年,死了近两百人。
唐啸的手指在酒杯边缘停了一下。他记得那些势力的头目,有些人他还算熟悉。两百人,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多。
内斗期间的第一个冬天,虫潮来袭。蓝帝的语气依然平静,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因为内斗,整个樟城的指挥系统一片混乱,外围防御被攻破了三次。那一战,常住人口锐减了三分之一。
唐啸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三分之一,那意味着至少死了几千人。这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是那些在废墟中苦苦挣扎的普通幸存者。
木老的儿子,就是在那时死的。蓝帝看了唐啸一眼,十九岁,刚刚觉醒异能没多久。他在第二次防线被突破时主动断后,为平民撤离争取时间。
唐啸记得那个孩子。一个很瘦很安静的男孩,总是跟在木老身后帮忙整理医疗器械。他的异能是促进伤口愈合,原本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治疗师。
蓝帝继续说着,声音中没有带入任何个人情感:为了统一力量,我和周海不得不肃清了所有反对整合的势力头目,一共三十七人,包括一些我们以前认识的朋友。
这句话让唐啸的心猛地一沉。三十七人,这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蓝帝说得很明白——其中包括朋友。
周海亲手处决了跟她关系最好的同学,因为那个女孩试图控制整个樟城的食物分配系统。蓝帝放下酒杯,目光依然平静,她想要建立自己的势力范围,拒绝交出仓库的控制权。在食物短缺的情况下,这等于要了所有人的命。
唐啸想起了那个爱笑的女孩。她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小雅。总是扎着马尾辫,她的团队掌握了当时最大的两个末世前的物流仓库。她和周海确实关系很好,两人经常在一起讨论如何更好地分配有限的资源。
周海哭了整整一夜。蓝帝的声音依然没有波动,第二天,她就开始重新整理整个分配系统。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哭过。
唐啸能想象那个画面。周海一个人坐在黑暗中,面对着好友的尸体无声地哭泣,然后在天亮时擦干眼泪,继续承担起城市管理的重担。
后来我将原有的不同新人类团队全部打散,重新建立了五支军团,实行军管制度。蓝帝继续叙述着,在这以后,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要接受基因检测,评估潜力,然后分配到最合适的岗位。没有选择,只有服从。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座城市最高效地运转下去,才能保证我们不会在这个末世中重新被虫兽侵占。蓝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现在的樟城,拥有二十万常住人口,五支正规军团,完善的工业体系和医疗体系。我们已经连续两年没有出现大规模伤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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