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这两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南宫绝那狂暴沸腾的神魂里。
他那足以让天地为之战栗的狂笑声,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变成了一阵古怪的“嗬嗬”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副以百年道行与残余寿命为代价,换来的“至圣”之躯。惨白的皮肤,诡异的虎纹,能撕裂虚空的力量……这是凡人无法想象的终极姿态,是武道尽头的风景!
可到了眼前这个胖子嘴里,就只换来了一句轻飘飘的,像是菜市场里挑拣白菜时,随口说出的“不错”?
这比一万句恶毒的咒骂,还要让他感到屈辱。
“何止不错。”唐不二像是没看到他那张扭曲到快要裂开的脸,反而背着手,围着他,慢悠悠地踱起了步,那眼神,真就像一个最挑剔的估价师傅,在鉴定一件刚出窑的瓷器。
“你看你这造型,多别致。惨白色打底,配上这黑色的条纹,简约而不简单,比你刚才那身青不拉几的道袍,时髦多了。”
他啧啧有声,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凌空点了点南宫绝身上那股暴虐的气息。
“还有这气场,凶是凶了点,但胜在纯粹。以前你那套,又是望气又是江山的,花里胡哨,不实在。现在这个好,一看就知道,是专门用来拆家的,业务方向很明确嘛。”
他绕到了南宫绝的身后,甚至还伸手,扯了扯对方那头已经变成银白色的长发,捻了捻,评价道:“发质也变好了,柔顺,有光泽。回头介绍你去‘飘柔’当个代言,代言费咱们三七分成,我七你三,怎么样?”
楚景宁在一旁,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蜷缩在廊柱的阴影里,感觉自己不是在观看一场决定王朝命运的生死对决,而是在旁听一场荒诞到极致的……商务洽谈?
“你……给……我……闭……嘴!”
南宫绝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那股滔天的怒火,甚至压倒了“白虎变”带来的嗜血本能。
他猛地一拳,朝着还在对他发型评头论足的唐不二,当头砸下!
这一拳,没有名字,没有招式。
只是纯粹的力量。
拳未至,拳风已经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将他与唐不二之间的白玉地砖,尽数碾成了齑粉!
那股力量,扭曲了光线,撕裂了空气,仿佛要将这片空间,连同那个胖子,一同砸回混沌!
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山峰都夷为平地的一拳,唐不二终于不“溜达”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那越来越近的,足以毁灭一切的拳头,脸上那份市侩和不正经,缓缓地收敛了。
他叹了口气。
“唉,说不通啊。”
他摇着头,那神情,像一个苦口婆心的账房,面对一个屡教不改,非要把家产败光的纨绔子弟。
就在那拳头即将砸在他脑门上的前一刹。
唐不二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硬接。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里,还捏着那把黑玉算盘。
然后,他用那把算盘,对着南宫绝的拳头,轻轻地,像是掸灰尘一样,掸了一下。
“啪嗒。”
一声轻响。
那声音,清脆得就像算珠归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楚景宁瞪大了眼睛,他看见了。
他看见南宫绝那毁天灭地的一拳,在碰到那面黑玉算盘的瞬间,那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又像是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噗”的一声,消散得无影无踪。
不,不是消散。
是被……吸收了?
那面黑漆漆的算盘,在碰触到拳头的瞬间,上面的一颗算珠,微微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南宫绝那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半空中。
他眼中的血色竖瞳,剧烈地收缩,里面充满了比刚才还要浓烈十倍的骇然与不解。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不是被击溃,而是被……入账了。
被那把该死的算盘,当成一笔收入,给记了进去。
这是什么道理?这是什么武功?!
“你看,”唐不二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教训的口吻,“这就是你这笔买卖,最大的问题。”
他用算盘的边角,轻轻敲了敲南宫绝还停在半空的拳头。
“投入太大,产出太低。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力量是大了,但控制力呢?稳定性呢?能量转化率呢?全都是一塌糊涂。”
“我刚才就那么轻轻一下,就把你这一拳的力道,全给你归零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唐不二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你这力量,是借来的,是透支的,它不属于你。它就是一笔烂账,外表看着风光,内里全是窟窿。我这算盘,最擅长的,就是平账。”
“一笔烂账,遇到一个好账房,结果只有一个。”
唐不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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