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气里，充满了失望，充满了痛心，充满了对这个行业乱象的深恶痛绝。
“唉。”
他摇了摇头，那神情，像一个呕心沥血的老师傅，碰上了一个偷奸耍滑、烂泥扶不上墙的徒弟。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回柜台后面，一屁股坐下，身下的椅子又是一阵痛苦的呻吟。
“连骗子，都没有职业道德了。”
阿七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掌柜的，真不追吗？那可是一锭银子呢！”
“追？”唐不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云锦城就这么大点地方，他能跑到哪去？”
他伸出肥胖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拨了一下，发出“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是为那逃跑的神棍，提前敲响了丧钟。
“给他记上。携款潜逃，欺瞒客户，属于重大违约，罪加一等。下次再抓回来，合作条款就不是二八分了，得改一九。”
阿七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账算得，好像比把人抓回来吊起来打一顿，还要解气。
唐不二没再理会这茬，他眯着眼，打了个哈欠，一夜没睡，又被这么一折腾，困意上涌，正准备趴下补个回笼觉。
突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院子里那张被他一巴掌拍裂了的石桌。
他眼睛猛地一亮，那点困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阿七！”
“哎！在呢掌柜的！”
“愣着干什么？！”唐不二一拍柜台，中气十足地吼道，“没看见那桌子坏了吗？去，把后院的斧子拿来，把它给老子劈了当柴烧！”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补充了一句，那口气，仿佛在宣布什么扭亏为盈的重大决策。
“今天中午，就用这张桌子烧火，给大家改善伙食！我亲自下厨，把咱们昨天‘亏’掉的那锭银子，用一道红烧肉，给它吃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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