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情报,半真半假。
内卫司最初的计划确实是送化金炉去城隍庙就地熔炼成金佛。唐不二只是把熔炼的地点嫁祸给了官府和寺庙。
左冷呼吸变得粗重。这个逻辑完美契合大内行事的脏套路。
“走!”左冷没有半句废话,转身一挥手,带着七名手下冲入雨夜,直奔城西而去。
门外雨声依旧。
张子墨端着凉茶走过来,看了一眼抽屉里的金银。
“掌柜,这一招更绝。铁匠营是知府衙门的命脉,兰若寺是本地最大的地头蛇。铁血盟去这两个地方强抢,云锦城今夜又要多出几百具尸体。”张子墨提笔记账,“借刀杀人,一环扣一环。掌柜的手段,子墨叹服。”
唐不二把剔牙的竹签弹飞。
“他们不打起来,巡防营的注意力怎么会被引走?地窖里的货怎么算彻底安全?”他回头看向后厨,“老周!死狗找来了没?”
后厨的棉门帘被掀开。老周提着两只血肉模糊的野狗尸体走出来。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乱葬岗挖的。死了半个月。毒性极大。”老周声音木讷,将死狗扔在地窖入口的柴房边。
“多盖几层生石灰。”唐不二捂着鼻子后退,“阿七,拿木板把柴房门钉死三层。上面贴个大告示,就写‘恶疾鼠疫,触之即死’。这年头,武功再高也怕得病。江湖人最惜命,没人敢进来看这堆烂肉。”
夜半三更。
大堂的灯火熄灭。只剩外头连绵的秋雨掩盖着城中的杀戮。
客栈后院的围墙上,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跃而下。身法极其轻灵,像一片落叶着地。
这是内廷夜不收的暗探。白日里那个穿鳞甲的军官虽然走了,但夜不收向来多疑,这间客栈的伙计太过镇定,反倒引起了他的怀疑。
暗探顺着墙根摸索,避开了阿七睡觉的厢房,直奔后院那间堆放杂物的柴房。他的任务是搜查每一个可能藏匿重物的地下空间。
刚靠近柴房,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着生石灰的刺鼻气息直冲脑门。暗探拿黑布蒙住口鼻,眉头紧锁。
木门上钉着三层厚木板,还贴着写有“鼠疫”的白纸。
欲盖弥彰。暗探心中冷笑。越是这种伪装,越说明里面有大问题。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顺着木板的缝隙切进去,一点点撬开铁钉。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门板被卸下一块。暗探侧身钻进柴房。
黑暗中,他摸到了地窖的翻板拉环。
就在他准备发力拉开地窖门时。一截白生生的剔骨尖刀毫无预兆地停在了他的咽喉处。
刀刃上传来的寒气,激得暗探浑身汗毛倒竖。
老周站在黑暗的角落里,身上那件沾满油污的围裙都没脱。他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重,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暗探身后。
“厨房重地。闲人免进。”老周干瘪的声音在柴房里响起。
暗探反手一记肘击,匕首极其刁钻地划向老周的手腕。这是夜不收最致命的近身缠斗术。
老周没躲。他手腕轻轻一翻,杀猪刀的刀背精准无比地磕在暗探的手肘麻穴上。
只听“喀嚓”一声轻响。暗探的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匕首掉落。
没等他做出第二反应,老周左手抓起案板上的一块生猪油,极其粗暴地塞进暗探嘴里,堵住了他即将发出的呼救声。紧接着刀柄往下重重一砸,敲在后脑勺上。
暗探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地瘫倒在两具腐臭的野狗尸体中间。
后厨的灯亮起。
唐不二披着外衣走进来,看着地上被捆成麻花的夜不收暗探。
“这帮宫里的耗子,属狗鼻子的,闻着味儿就找来了。”唐不二蹲下身,在暗探身上熟练地摸索。
掏出三张一百两的银票,两块碎金子,还有一块玄铁打造的腰牌。
“没油水。”唐不二把钱揣进怀里,腰牌直接扔进旁边的灶台底火里烧毁。“老周,干得利落。没弄出声响吧?”
老周把杀猪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没。打晕了。”
阿七和张子墨也被动静吵醒,打着哈欠走过来。
看到地上的夜不收,阿七吓了一跳。“掌柜,内廷的人!这要是死在咱们院子里,明天大军就得推平了这客栈!”
“谁说死在咱们院子里了?”唐不二站起身,踢了踢地上的暗探。“这叫夜黑风高,失足落水。”
他指挥阿七:“把他外衣剥了。找个麻袋套上。从后门运出去,顺着护城河的阴沟扔到城西铁匠营的外墙底下。左冷那帮人今晚刚好在城西闹事。内卫司的人死在他们乱战的地盘上,那是黑帮火并,波及朝廷命官。跟咱们云锦城东街的遵纪守法好市民有什么关系?”
阿七竖起大拇指。“绝。这就叫屎盆子往外扣。我这就去办。”
扛起麻袋,阿七翻墙消失在雨夜中。
张子墨坐在灶台旁,就着火光翻开账本。
“今日进项。铁血盟买路费、情报费四千五百两。夜不收夜间送财三百两。客栈常规营业收入七十两。共计四千八百七十两。”张子墨合上账本,“掌柜。四十八万两的底盘,加上每天源源不断的情报费。有间客栈现在是云锦城最大的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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