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平的晃动让空气发出嗡鸣,“接受” 与 “拒绝” 的粒子在半空形成对峙的力场。每一次倾斜都让继任心脏发出玻璃摩擦般的锐响,林焰的眼前闪过无数重叠的画面:苏迟在零号摇篮曲中消散的瞬间、在幽灵补票口被撕碎的票根、在记忆蒸发器中化作蒸汽的笑容…… 这些画面被极光粒子照亮,边缘的细节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00:02:00 的倒计时带着金属疲劳的啼哭炸响,回归台开始下沉,冷凝管的骨架发出濒死的嗡鸣。90 枚心脏的风铃发出刺耳的共鸣,声音在车厢里形成无限循环的回音,像 90 把钝刀在太阳穴上来回拉锯。林焰的指尖泛起刺痛,他看着极光砝码里苏迟的唇形,突然读懂了那句无声的话 ——“我记得你所有的样子,包括忘记我的样子”。
苏迟的幽灵导师的钥匙在掌心发烫时,00:01:00 的倒计时正在闪烁。钥匙内部的血字在极光中流动:若你愿把 “林焰” 之名投入极光天平,苏迟将回归,列车将获得无代价黎明;若你愿把 “苏迟” 之名投入极光天平,苏迟将消散,列车将获得无记忆黎明。林焰抬手的瞬间,天平两侧的粒子突然静止,所有幽灵候补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指尖,包括裂缝尽头那个真实的苏迟轮廓 —— 她的嘴角正在微微上扬,像在鼓励他做出任何选择。
指尖触到极光砝码的刹那,继任心脏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共鸣。00:00:07 的倒计时在粒子炸裂的光芒中闪烁,无数透明碎片在空中组成银色轨道,轨枕由记忆晶体与极光光丝交替而成,铁轨则是凝固的金色流体,泛着生命与记忆的混合光泽。林焰看着碎片中的记忆画面:第一次见面时她递来的扳手、镜像列车里背靠背的呼吸、最后一次告别时她眼中的光…… 这些画面在轨道上流动,像条不会干涸的河。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极光天平化作星尘,90 枚心脏的风铃同时熄灭。继任心脏的最后一次跳动悠长而空洞,声波撞上裂缝的壁面,反弹回来的回音组成苏迟的声音,在念诵着星链导线的颜色代码。林焰扶着回归台站起时,发现胸口的合金正在融解,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跳动的血肉心脏,左心室里沉着半枚星链螺丝,右心室裹着一层极光菌丝。
狼穴号驶入银色轨道的瞬间,裂缝尽头的苏迟轮廓突然变得清晰。她向他伸出手,指尖的星链残片与他掌心的螺丝完美契合。轨道两侧的黑暗里,冷白、墨绿与极光正在交融,形成某种从未被命名的色彩,像记忆星最柔软的光芒。驾驶台的星图上,新的坐标正在闪烁,坐标旁没有任何势力的徽记,只有两道交握的手影,影旁的标记是两个重叠的名字。
黑暗中,这颗融合了所有记忆的心脏在胸腔里搏动,与轨道的频率同步,一圈圈荡向极光笼罩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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