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虚无行者看都没看魔皇分身一眼,重新闭上双眼,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几只苍蝇。
魔皇分身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看来,这一局,比本皇想的更有趣。”
它身影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林昊,好好活着。好好成长。待你真正打开‘终极魔劫’枷锁那一日……”
“本皇会亲自来取你。”
话音落,分身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葬圣渊底,以及……劫后余生、心有余悸的众人。
林昊拄着剑,望向魔皇分身消散的方向,眼中寒意如万古不化的冰川。
蓝星……种子……发芽……
魔皇,你到底……在蓝星埋了什么?!
而此刻,远在无尽星空另一端的蓝星。
太平洋最深处,马里亚纳海沟。
那深达一万一千米的绝对黑暗之中,一座由无数漆黑骨骼搭建而成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祭坛,正缓缓亮起暗红光芒。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暗红色的卵。
卵壳表面,魔纹如心跳般搏动。
怦……怦……怦……
魔皇分身消散后,葬圣渊底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九颗煞魔雷被虚无行者放逐,但那场短暂的交锋与魔皇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却如同附骨之疽,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头。
林昊拄着轩辕剑,脸色苍白如纸,方才魔皇那一指送入识海的画面与声音仍在回荡。蓝星……种子……发芽……染红……
“昊儿!”
轩宇从岩壁中挣脱而出,踉跄落地,顾不得擦拭嘴角血迹,第一时间冲到林昊身边,一把扣住他手腕,磅礴剑意探入其体内探查。
“师父,我没事。”林昊声音嘶哑,却强行站直身体,“只是……力竭。”
“力竭?”轩宇眉头紧锁,“那老狗往你识海里塞了什么东西?”
林昊沉默片刻,缓缓道:“一些……关于蓝星的画面。魔皇说,他在蓝星也埋了一颗‘种子’,如今……该发芽了。”
此言一出,不仅轩宇脸色骤变,一旁勉强支撑着站起身的段天、南宫琉璃等人,亦齐齐色变。
蓝星,那是林昊的故乡,也是在场许多人族强者的出身之地。若魔皇真的在那里有所布局……
“此话当真?”北冥雪冰眸凝视林昊,清冷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一丝急促。
林昊点头,将识海中看到的破碎画面与魔皇的话,简要说了一遍。当听到“暗红光柱”、“钥匙虚影”、“染红”等词时,众人心头愈发沉重。
“十年之约……”百里惊鸿喃喃道,“魔皇果然不会信守承诺。”
“他本就没打算遵守。”南宫琉璃俏脸含霜,“所谓十年之约,不过是稳住我们,给他那颗‘种子’争取发芽时间罢了。”
“必须立刻通知蓝星!”叶归尘握紧玉尺,沉声道。
林昊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与神魂的动荡,看向虚无行者:“前辈,可有办法立刻联系蓝星?”
虚无行者依旧闭目,沙哑道:“两界通道尚未完全建成,强行跨域传讯,消耗巨大,且可能被魔皇感知。不过……”
他顿了顿,睁开浑浊双眼,看向林昊:“你若舍得,可用‘轩辕剑’中残留的人皇战意为引,配合老夫的空间秘法,送一道神念分身过去。但神念分身维持时间极短,最多一炷香,且需消耗你三成本源精血。”
三成本源精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本源精血乃是修士根基,损失一成便伤及元气,需数年苦修才能弥补。损失三成,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道基,终身难再寸进!
林昊却毫不犹豫:“请前辈施法。”
“昊儿!”轩宇急道,“你刚经历大战,伤势未愈,再损三成精血,恐有性命之危!不如让老夫……”
“师父,来不及了。”林昊摇头,眼中决然,“魔皇既然敢说出来,说明蓝星的‘种子’很可能已经启动。我们必须立刻示警,让寒风叔叔他们提前防备。这里……只有我能最快联系到蓝星。”
因为蓝星天道,林小婉,是他的干妹妹。也只有他,能以血脉与轩辕剑意双重为引,让神念分身安全通过天道屏障,不被规则排斥。
虚无行者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既如此,盘膝静坐,收敛心神。老夫会以空间秘法护你神念穿越两界壁垒,但穿越过程中的空间乱流与时空扭曲,需你以轩辕剑意自行抵御。”
林昊依言盘坐,轩辕剑横于膝上。他咬破舌尖,连喷三口精血于剑身。精血遇剑即融,剑身金紫光芒大盛,那道头戴帝冠的虚影再次浮现,虽比之前淡薄许多,但皇道威压依旧。
虚无行者枯瘦双手在身前虚划,无数银灰色空间符文凭空凝现,交织成一座复杂玄奥的微型传送阵。阵法成型瞬间,他低喝一声:“去!”
林昊闭目,一道淡金色的虚影自眉心飞出,没入传送阵中。
下一刻,传送阵银光大放,撕裂空间,消失不见。
而林昊本体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脸色由苍白转为蜡黄,甚至出现几缕灰败死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昊儿!”轩宇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将自身精纯剑意渡入,助他稳定伤势。
“无妨……”林昊艰难睁眼,声音虚弱,“还……撑得住。”
众人看着他此刻模样,心中皆是一沉。这位年轻的剑皇,为了人族,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一炷香时间,在焦灼等待中缓慢流逝。
葬圣渊底,众人默默调息疗伤,清理战场。魔皇卫的残骸已被呼延烈以赤炎真火彻底焚化,九幽魔心炸裂后残留的魔气也被木易以枯荣领域净化。但祭坛废墟下,那暗红晶石地面深处,依旧隐隐有魔气渗透,短时间内难以根除。
夏侯桀盘坐在一处相对干净的角落,古灯置于身前,灯焰微弱。他本就寿元将尽,方才以安魂灯强开密道,又硬抗魔气侵蚀,此刻已是油尽灯枯。
“前辈。”林昊在轩宇搀扶下,走到他面前。
夏侯桀缓缓睁眼,枯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陛下……老朽……总算……没辜负这千年守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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