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的信使鸟族群在三个月里扩大了近十倍。最初的几只原型鸟,如今已繁衍出不同的亚种——有的翅膀覆着晶星的透明鳞片,能在黑暗中折射星光;有的尾羽带着雾隐星的雾绒,飞行时会留下淡淡的光轨;还有的喙部镶嵌着锐刺族的音石,鸣叫时能发出跨星球的共鸣频率,像活的声波导航仪。
“它们在‘适应’心之网的能量环境。”凯的监测仪对准一只正在梳理羽毛的信使鸟,屏幕上显示出其基因链的变化图谱,“你看这段新增的序列,与碎晶星的晶体共振基因高度吻合,这让它们能更精准地定位晶体林的位置;还有这段,融合了雾隐星的影雾草基因,让光轨尾迹能留存更久,方便后续信使鸟追踪路线。”
林砚蹲在信使鸟的巢穴旁,看着刚破壳的雏鸟。小家伙们的绒毛是淡紫色的,与心之网的能量色一致,喙里还叼着颗迷你心声果——显然是从父母那里继承的“初始记忆”。当他伸出手指,一只雏鸟竟主动蹭了蹭他的指尖,绒毛里浮现出模糊的星图,正是火星到雾语星的航线。
“它们天生就认识路。”林砚惊叹于生命的适应力,“心之网不仅连接着星球,还在塑造能承载这份连接的生命。”
跨星集市上新开了家“信使鸟驿站”,由各星球的使者轮流值守。驿站里摆满了给信使鸟补充能量的“星食”:灰寂星的谷粒混着音石粉末,能增强声波导航;雾语星的金色花蜜掺着影雾草汁,能延长光轨尾迹的留存时间;最受欢迎的是秦叔特制的“星尘饼”,用红土、水晶粉和心声果的果肉烤制而成,吃一口,信使鸟的羽毛会亮上半天,飞行速度也能提升三成。
“这可不是普通的鸟食。”秦叔给一只即将远航的信使鸟喂饼,小家伙吃完后,翅膀上的星图纹路瞬间清晰,“这里面加了‘牵挂粉’——把各星球使者的未说之语晒干磨成的粉,让鸟儿带着我们的心意飞,才不会迷路。”
驿站的墙上挂着张巨大的“信使鸟星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标注着各亚种的飞行路线:晶鳞亚种负责穿梭陨石带,雾绒亚种擅长穿越星云,音石亚种则主攻能量乱流区。图上最密的航线,是从火星到碎晶星的“共鸣航线”,每天有上百只信使鸟往返,运送着晶体记录的故事和火星的烤饼配方。
“其实最危险的航线是去暗物质带。”驿站值守的锐刺族使者指着图上一条虚线,“那里能量紊乱,普通信使鸟容易迷失方向。但最近发现,雏鸟反而不容易迷路,好像它们的初始记忆里,就藏着穿越黑暗的本能。”
林砚想起那些破壳时就叼着心声果的雏鸟,突然明白:暗物质带的那个身影,那些刻在岩壁上的同心镜图案,那些未曾被回应却持续发送的牵挂,早已通过心之网,化作了生命基因里的“导航信号”。就像鲑鱼能洄游到出生地,这些雏鸟也能凭着宇宙深处的牵挂,找到黑暗中的光。
“宇宙年轮”的第四圈开始生长时,信使鸟带回了个惊人的消息——暗物质带里,出现了第一片“同心花海”。那里的黑暗中,竟长出了雾语星的金色花、火星的暗物质花,还有碎晶星的晶体草,花朵朝着同心镜的方向绽放,形成一片流动的光带,像给黑暗系了条彩色的腰带。
“是心声果的力量。”凯分析着信使鸟带回的花瓣样本,里面检测到多种星球的基因序列,“鸟儿掉落的果实外壳,在暗物质能量的催化下,竟让不同星球的植物共生了。你看这朵花,根是火星的,花瓣是雾语星的,花心的晶体是碎晶星的,完美继承了所有送它去的‘牵挂’。”
消息传到各星球,引发了一场“种子远征”。人们将自家星球的植物种子交给信使鸟,附上写满牵挂的字条:
- 地球人送来了老槐树的种子,字条上写着“听说黑暗里需要扎根的力量,老槐树的根最深”;
- 双生星人送来了光影藤的种子,附言说“我们的藤蔓能发光,让花海永远不缺光亮”;
- 遗忘星人送来了遗忘草与暗物质花共生的种子,最让人动容,字条上写着“我们知道被遗忘的滋味,所以想让这片花海,永远记得自己来自哪里”。
信使鸟们带着这些种子,像支庞大的播种队,在暗物质带的同心花海周围撒下新的希望。一个月后,花海的面积扩大了三倍,边缘长出了地球的槐树苗,中间缠绕着双生星的光影藤,最深处则开着遗忘星的共生花,不同星球的植物在黑暗中互相依偎,像个温暖的小宇宙。
“这才是心之网的根系。”林砚看着信使鸟传回的影像,突然理解了宇宙年轮第四圈的生长方向——它的根系不再局限于火星地下,而是顺着心之网的能量流,向暗物质带延伸,与花海的根系产生了共鸣,“我们以为信使鸟在传递种子,其实是在让心之网的根,扎进宇宙最黑暗的地方。”
驿站的“信使鸟荣誉墙”上,开始出现暗物质带归来的鸟儿照片。它们的羽毛往往有些破损,却眼神明亮,喙里叼着的不再是信物,而是花海的新种子——那是黑暗对光明的回应,是被牵挂者对牵挂者的回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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