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体的震颤如同濒死生物的痉挛，舰桥内的应急红光忽明忽暗，控制台面板因剧烈晃动不断弹出火花，烧焦的金属气味混着稀薄的寒气，呛得众人连连咳嗽。
林峰挣扎着抓向结构强度监测屏，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面板，就被新一轮震颤掀得踉跄倒地。
“舰体结构强度只剩2%！舰尾龙骨断裂，推进系统彻底报废！”
他的声音带着缺氧的喘息，每说一个字都要大口吸气，“氧气浓度降到16%了！再耗下去，我们都会先昏迷！”
霍然死死顶住摇晃的操纵台，肩膀的伤口被震得撕裂般疼痛，鲜血浸透了作战服，在低温下渐渐凝固变硬。
他盯着雷达屏幕，只见两枚新的红色光点正从斜后方快速逼近，轨迹刁钻，显然是绕开了残骸碎片，直奔舰体核心。
“舰载机疯了！它们放弃了远程攻击，要贴身撞击我们！”
赵刚嘶吼着指向舷窗，两道黑影穿透尘埃，机翼上的能量炮管泛着猩红光芒，距离已不足150米，“它们想在我们到空间站前同归于尽！”
沈幼溪的视线早已模糊，额角的鲜血顺着眼睑滑落，糊住了大半视线，她只能凭着肌肉记忆和传感器反馈微调操纵杆。
舰体如同风中残烛，在漂浮的残骸碎片中艰难避让：“不行了……舰体响应速度越来越慢，根本躲不开贴身撞击！”
艾拉突然扑到通讯控制台前，手指在布满冰霜的按键上疯狂敲击，眼泪混着绝望砸在面板上。
“霍队！我联系上空间站了！他们说防御护盾已经启动，但对接通道还在预热，需要我们再撑40秒才能打开缺口！”
“40秒……”霍然咬碎了后槽牙，余光瞥见舰首残留的冰晶和破损管路，一个疯狂的念头再度萌生。
“林峰！还有没有能利用的残余部件？哪怕是废弃的能源接口也行！”
林峰手脚并用地爬向工具箱，翻出一根断裂的能源导管，眼中闪过决绝。
“只有这根导管能引电！但必须手动对接舰首残余线路，制造一次微型电击脉冲，或许能干扰舰载机的导航系统！可对接时会产生电弧，一不小心就会引爆舰体残余燃料！”
“我去对接！”赵刚猛地站起身，抓起导管就往舰首通道冲，厚重的作战靴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留下一串踉跄的脚印，“你们撑住！一定要等我回来！”
“赵刚！小心！”霍然想阻拦，却被舰体的剧烈震颤按住身形。
此时舰载机已逼近至100米，机翼能量炮开始扫射，红色光束擦着舰体外壳掠过，将原本就破损的舰体划出一道道焦黑的沟壑，碎片如同暴雨般涌入舰桥。
沈幼溪拼尽最后力气拉动操纵杆，舰体猛地侧翻，避开了一轮扫射，却被一块高速飞来的残骸击中左舷。
“砰”的一声巨响，舰桥左侧舷窗瞬间碎裂，刺骨的低温气流裹挟着冰晶猛灌进来，艾拉来不及躲闪，手臂被冰晶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瞬间凝固成冰棱。
“艾拉！”霍然一把将她拉到控制台后掩护，脱下自己的作战服裹住她流血的手臂，“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艾拉咬着牙点头，指尖依旧死死按住通讯键：“空间站……空间站说护盾缺口快打开了！还有25秒！赵刚那边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通道里传来一声闷哼和电弧的滋滋声，赵刚捂着被灼伤的手臂冲回舰桥，手里的导管还冒着黑烟。
“成了！脉冲装置准备好了！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会彻底耗尽舰内最后一点电力，应急灯都会灭！”
舰载机已逼近至50米，清晰的机身轮廓在尘埃中显现，驾驶舱内的敌人身影隐约可见，能量炮管再次亮起，显然要发动最后一击。
霍然盯着舰载机的飞行轨迹，嘶吼道：“等它们进入脉冲范围就触发！沈幼溪，尽量稳住舰体！”
沈幼溪点头，双手死死攥着操纵杆，指节因用力而失去血色，舰体在气流中勉强保持平稳。
当舰载机冲到30米处，霍然猛地大喊：“触发脉冲！”
赵刚按下触发按钮，舰首瞬间爆发出一道淡蓝色的电弧，如同无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两架舰载机的导航系统瞬间被干扰，机身剧烈摇晃，失去平衡的舰载机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裹挟着碎片坠入尘埃。
舰桥内的应急灯瞬间熄灭，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和外界气流的呼啸声。
低温和缺氧如同两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每个人的喉咙，林峰摸索着打开随身携带的应急手电筒，微弱的光束照亮了众人苍白绝望的脸。
“电力全没了……生命维持系统彻底停了！”
林峰的声音带着哭腔，手电筒光束扫过监测屏，所有数据都变成了零，“我们……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霍然摸索着走到舷窗边，透过破碎的窗口望去，前方的空间站护盾已亮起耀眼的淡蓝色光芒。
一道狭窄的缺口正缓缓打开，黄色的对接通道灯光如同希望的灯塔，在黑暗中指引方向。
“还有500米！我们靠惯性冲过去！”
沈幼溪凭着记忆扶住操纵杆，尽力保持舰体航向，舰体在惯性作用下朝着缺口缓缓滑行，速度却越来越慢，舰尾的断裂处不断有金属碎片脱落，结构强度已濒临极限。
“不行……舰体在下沉！龙骨快撑不住了！”
赵刚和林峰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冲向舰尾：“我们去加固龙骨！用工具箱里的合金条！能多撑一秒是一秒！”
两人踉跄着穿过黑暗的通道，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每一声都像是在与死神赛跑。
艾拉靠在控制台后，呼吸越来越微弱，意识开始模糊，她喃喃道：“霍队……我好像看到空间站的人了……”
霍然蹲下身，紧紧扶住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睡！马上就到了！我们都能活下来！”
他抬头望向舷窗，空间站的缺口越来越近，距离已不足200米，但舰体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仿佛下一秒就会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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