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忆树的枯叶飘落在林厝肩头时,他正紧握着那半块魂晶碎片——碎片的墨黑光芒已缠绕上忆核的灰白光晕,如同浓墨浸透素笺,连指尖都泛起驱不散的寒意。王老板端来的桂花糖包搁在石桌上,蒸腾的热气竟在半空凝作薄霜,甜香里混入一丝虚无气的涩意,连最浓郁的焦糖香也压不住。
“林哥,这气息诡异得很。”王老板用围裙擦拭双手,盯着糖包上的白霜蹙眉,“我把灶火燃到最旺,糖包依旧凉得飞快,就像……连热气都被生生抽走了。”林厝将魂晶碎片按上糖包,忆核中的灰白光晕骤然一亮,白霜瞬即消融,甜香重新弥漫——是忘魂王的残魂在抵抗虚无气,可这抵抗愈发微弱,碎片的墨色又深了一层。
“虚无之主正在同化我的魂魄。”林厝望向城西,老槐树的新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落叶触地即化为虚无的尘埃,“他借魂晶碎片定位我的忆核,欲将我炼为他的‘虚无容器’,届时魂忆树将遭污染,三界活忆皆会被他吞噬。”
“那便斩断他的‘牵丝’!”张婶抱着城忆册疾步赶来,册页上新补的字迹再度淡化,她将册页紧贴林厝的忆核,“城忆册可记载活忆,亦能封存活忆!我们把城西所有活忆注入你的忆核,如为你披上铁甲,看他如何侵入!”
祭司的声音自共生门方向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来不及封印了!忘魂界的虚无气顺魂忆树根须涌向城西,已至共生门!”林厝赶至时,门轴的槐叶纹已转为灰白,门后的光河翻涌着灰暗波澜,无数透明的忘魂影正向内拥挤,它们的影迹掠过之处,光河的淡蓝辉光尽数化为空白。
“是虚无人偶!”异魂将领挥动魂心晶劈退一只忘魂影,晶光映出影子的本质——那并非自然形成的魂魄,而是受虚无之主操控的傀儡,胸口镶嵌着微小的墨色魂晶,“它们意在拖延,待虚无之主完全掌控你的忆核,便会亲临此地!”
林厝的忆核骤然剧痛,魂晶碎片的墨色顺血脉蔓延全身魂影,他的瞳孔开始空洞,连王老板的面容都略显模糊。“林哥!忆起我们初遇之时!”王老板猛地将铁锅砸向地面,“你饿昏在我糖包铺前,我予你三笼焦皮糖包,你说那是此生至味!”
焦皮糖包的糊香在魂中炸开,林厝的神志瞬间清明。他想起初至城西的潦倒,想起王老板递来糖包时的憨厚笑容,想起张婶为他缝补衣物的温情——这些活忆如烧红的铁针,刺破了墨色的虚无气,忆核的四色光链重新流转。
“以活忆铸盾!”林厝向居民们高呼,“将你们最执念的活忆汇聚于此,愈温暖的记忆,愈能抵御虚无!”王老板高举蒸笼,糖包的甜香化作金红光华;孩子们举起枯槁的槐枝,忆起槐芽抽新时的欢欣,枝头重泛翠意;清忆使的银甲闪耀,他们记起守护阴界的誓言;异魂们的紫纹衣辉光流转,忆起魂忆根萌发时的希望。
无数活忆暖流汇聚成金紫银交织的光盾,将共生门牢牢护住。虚无人偶撞上光盾即化为飞灰,然更多傀儡仍自光河涌来,光盾的色彩渐趋暗淡。林厝的忆核再度灼热,此次并非痛楚,而是忘魂王残魂传递的记忆——他窥见了虚无之主的真相。
虚无之主非自然孕育之存在,乃是魂忆本源分裂所生的“法则残渣”,无实体,无记忆,仅靠吞噬魂忆维系存在。他曾被初代祭司与忘魂界先祖联手封印于忆魂塔,然随着魂忆晶苏醒,封印松动,他欲借林厝的承魂者之躯,获得掌控魂忆的实体。
“他的弱点是‘自身无忆’!”林厝豁然顿悟,“他只能吞噬他人记忆,却无法拥有己身之忆,故畏惧‘专属活忆’——那些独属于某人、某情的记忆,于他而言是最灼烈的火焰!”他向王老板喊道,“取你首次为我蒸制糖包的焦皮,须带有你指印的那片!”
王老板疾奔回铺,归来时手握一片焦黑糖皮,其上仍留捏制时的指纹——这是独属于他与林厝的“专属活忆”。林厝将焦皮按上魂晶碎片,忆核的四色光链骤然炽亮,焦皮的金红光华顺碎片渗入墨色,如烧红的锁链,将碎片的墨色牢牢束缚。
“啊——”虚无之主的嘶吼自魂晶碎片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痛苦,“此等记忆……为何如此灼魂!”焦皮的光华顺碎片延伸向忘魂界,林厝的意识随光飞去,得见忆魂塔深处的景象:黑影蜷缩塔心,周身虚无气沸腾,胸口的半块魂晶上,竟浮现出焦皮的金红光纹。
“他被专属活忆灼伤了!”林厝向众人疾呼,“速将你们的专属活忆汇聚!赵叔的杂货铺柜台、李婶的针线笸箩、异魂幼童的首朵紫花……愈私密的记忆愈佳!”
赵叔摸出柜下珍藏的风筝线,那是为孙女所留,线轴刻有孙女之名;李婶取出针线笸箩,内含为儿子补缀银甲的金丝;异魂幼童捧来枯萎的紫花,那是他首次种活的花株;清忆使首领解下头盔,内衬刻有师父的赠言——无数专属活忆凝为光针,刺向魂晶碎片的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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