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方向,横跨应用数学、数论、几何与物理的交叉、以及组合几何与计算证明,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却都是陈航“星辰大海”蓝图上的关键节点。
NS方程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从飞机的机翼设计到潜艇的水下航行,从天气预报到心血管的血流模拟,理解乃至“驯服”这个描述流体运动的方程,是无数工程与科学领域的圣杯。它背后的物理直观强烈,但数学上却异常桀骜不驯,连解的存在性与光滑性这个最根本的问题都悬而未决。陈航知道,攻克它,不仅意味着数学上的巨大突破,更意味着能为国家在航空航天、船舶军工、气象环境等领域带来实实在在的、可能是颠覆性的工具。
哥德巴赫猜想,“任何一个大于2的偶数都可以写成两个素数之和。”这个表述简单到小学生都能听懂,却困扰了数学界近三百年。它像数论王冠上最璀璨也最难摘取的宝石之一。陈航选择它,除了其本身无与伦比的挑战性和美感,还有一个现实的考量:威望。在华夏国,哥德巴赫猜想有着特殊的地位。陈景润先生对“1+2”的杰出工作,曾激励了整整一代人。如果能在这个问题上取得实质性进展甚至证明,所获得的学术声望和社会影响力,将远超解决一个“移动沙发”问题。这种声望,有时候能转化为推动其他事情的通行证和护身符,比如他那个庞大而烧钱的“星辰大海”计划。
同调镜像对称猜想。这大概是四者中看起来最“科幻”的一个。它起源于弦理论,认为对于某些特殊的六维空间,卡拉比-丘流形,其复几何版本和另一个“镜像”版本的辛几何,在某种高阶的、同调的意义下是完全等价的。这不仅仅是两个数学分支的桥梁,更像是揭示了数学宇宙深处某种惊人的对偶性。解决它,不仅意味着在代数几何和辛几何两大领域投下重磅炸弹,更能为统一物理学的终极理论,弦理论/M理论提供关键的数学基石。它所发展出的工具,本身就是“未来数学”的语言。
最后是开普勒猜想。这个关于“如何最有效地堆放橘子”的问题,已于1998年由托马斯·黑尔斯(Thomas Hales)宣布证明,其证明过程极度复杂,依赖了大量计算机辅助计算和验证,以至于审稿过程旷日持久,最终以“形式化验证”的方式才被学界广泛接受。陈航的目的不是去挑战这个已被证明的结论,而是要彻底理解并掌握其证明的思想内核与工具。
为什么要重走一条已经被征服的路?因为这条路上散落的“武器”至关重要。开普勒猜想的证明,标志着处理这类极端优化和组合几何问题的方法论革命:从古典的纯几何推理,转向基于线性规划、图论、组合最优化和计算机穷举验证的混合方法。这种思想,对于未来研究材料科学中的晶体结构、固体物理中的原子排列、乃至信息论中的球码设计,都具有根本性的意义。陈航需要把这些现代工具内化,变成自己武器库的一部分。
陈航放下笔,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兴奋与压力的神情。四个方向,每一个都深如渊海,足以耗尽一个顶尖数学家毕生的精力。而他,却打算同时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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