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克林接过纸袋,感觉它异常沉重。“总统那边……”
“今晚十点,总统要听波斯局势简报。”汤姆看了眼手表,“你有四十五分钟说服他。建议从‘拯救美国公民生命’的角度切入,这是唯一能让两党都闭嘴的理由。”
两人在餐厅门口分手。布鲁克林坐进等待已久的黑色轿车,汤姆则转身走向地铁站。在钻进地铁口前,汤姆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轿车正融入傍晚的车流,尾灯在潮湿的街道上拖出红色的光痕。
三天后,瑞士日内瓦。
一位身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坐在湖畔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面前摆着一杯未动的咖啡。他手里拿着一份《国际先驱论坛报》,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湖面上的天鹅。
下午三点整,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今天的天鹅似乎特别多。”
男子没有回头,继续看着湖面:“因为春天要来了。”
密码接头完成。穿着风衣的斯拉夫男子在他对面坐下,摘下墨镜。是瓦西里·伊万诺夫。
“你们的人很着急。”伊万诺夫用带口音的英语说,招手叫了一杯浓缩咖啡。
“五十个生命在倒计时。”美国中情局副局长约翰·哈德逊放下报纸,“你们能打开通道吗?”
伊万诺夫搅拌着糖块,银匙碰触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波斯革命卫队内部有我们的人,不多,但恰好守在南郊的一个检查站。”他抬起头,“但我们需要一些……保证。”
“清单上的物资,三分之一下周运到自由港,用阿根廷粮食公司的名义。”哈德逊推过去一张纸条,“剩下的,人质全部安全撤离后七十二小时内交付。”
伊万诺夫扫了一眼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还有一个条件。”
“说。”
“我们需要你们在阿拉伯海的舰队,未来六个月内的部署计划。”
哈德逊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伊万诺夫站起身。
“等等。”哈德逊的手按住了桌面,“为什么需要这个?”
伊万诺夫重新坐下,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因为我们在波斯湾也有利益。如果你们和波斯新政府全面冲突,我们需要知道战火会烧到哪里。”他顿了顿,“放心,这份情报不会出现在战场上,只会出现在中央委员会的决策桌上。”
湖面上的天鹅突然振翅飞起,水花在阳光下闪烁如碎钻。
“我需要请示。”
“你有二十四小时。”伊万诺夫喝完最后一口咖啡,在桌上留下几张瑞士法郎,“明天同一时间,这里。如果你们同意,带一支红色钢笔放在上衣口袋。”
哈德逊独自坐了十分钟,看着夕阳将湖水染成金色。然后他拿起公文包,走向电话亭。
第二天,红色钢笔在上衣口袋露出一角。
一周后,德黑兰美国大使馆。
深夜两点,最后一辆卡车驶过检查站。革命卫队的年轻士兵接过司机递来的香烟,用手电筒草草照了照车厢。
“里面是什么?”
“医疗设备,运往伊斯法罕医院。”司机用波斯语回答,递上一份文件。
士兵借着灯光查看文件,印章齐全。他正要挥手放行,突然听到车厢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什么声音?”
司机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进士兵手里。“我侄子,生病了,想回家。帮帮忙。”
士兵掂了掂布袋的重量,金属碰撞声轻微而悦耳。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让开了道路。
卡车驶入黑暗的街道,消失在德黑兰迷宫般的小巷中。
三小时后,五十名美国人质在波斯湾登上了一艘悬挂利比里亚国旗的货轮。当海岸线消失在晨雾中时,许多人跪在甲板上哭泣。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布鲁克林挂断电话,转向总统和汤姆:“所有人安全撤离,正在前往巴林。”
总统长舒一口气,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上帝保佑。”然后他转向汤姆,“你的计划奏效了。”
汤姆站在阴影中,微微颔首。“交易的另一部分明天开始执行。SDL会收到第一批物资。”
“我们付出了太多。”亨利国务卿皱眉。
“我们救回了五十个美国人。”总统起身,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个人,“而且我们得到了一些意外收获。”他看向中情局局长,“你们从瓦西里那里得到的情报?”
“是的,先生。”中情局局长乔治打开文件夹,“SDL在波斯的网络比我们想象得深,但同时也暴露了他们自己的弱点。更重要的是,这次合作让瓦西里……欠我们一个人情。他已经同意成为非正式联络渠道。”
汤姆走到窗边,晨曦正一点点染亮华盛顿纪念碑的尖顶。他想起了布鲁克林在餐厅里的问题。
如果事情泄露怎么办?
现在答案很清楚了:有些事情永远不会出现在官方记录中,不会在国会听证会上被质询,不会在历史书中被记载。它们只存在于湖边的密码对话、深夜检查站的贿赂袋、以及两个大国之间那条永远看不见的细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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