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立刻拿起内部通讯话筒，声音虽然还有些微颤，但已经充满了自信和果断：
“磐石队长，目标已确认！怪谈编号E-1574，‘羞怯之人’！”
他开始快速而清晰地复述档案中的关键信息：“人形实体，材质异常。核心触发条件：被智慧生命目击其面部！一旦触发，将进入狂暴状态，力量速度暴增，肢体可变形，无弱点，可缓慢再生。攻击完成后若无新目击者，会恢复静止，极具迷惑性！收容建议：完全隔离视觉，严禁任何形式的对视！现场有两名平民被困于柜台下，尚未触发其第二次攻击，但极度危险！请务必注意，行动时绝对不要看它的脸！”
“信息收到！E-1574，‘羞怯之人’。全体队员注意，行动方案变更，启用‘视觉剥夺’战术！A组负责正面吸引，使用闪光弹干扰，切记不要直视目标！B组从后方迂回，准备收容容器！C组负责救援平民，行动时全程背对目标！行动队，出发！”
电话里传来干脆利落的命令声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通讯被切断。
了凡放下话筒，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僧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放松点儿，你做得很好。”
顾志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赞许和一丝了然。
了凡转过头，看着顾志鑫，眼中还带着一丝后怕和茫然。
顾志鑫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看，最关键的一步，你走对了。我们接待部，不是战斗人员，我们是‘大脑’。我们的武器，不是枪械，而是信息，是分析，是从一堆乱麻中找到那根最关键的线头的能力。你刚才的紧张，很正常，我第一次独立处理事件的时候，比你慌多了。”
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不过，你还是要多下功夫，把这些档案都记在脑子里。就像和尚念经一样，要念到烂熟于心，变成一种本能。这样，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你就能更快地反应过来，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在生死关头才去大海捞针。后面的追捕和收容，就是行动队所负责的事情了，我们只要把情报给准，就是最大的功劳。”
了凡认真地听着，重重地点了点头，双手合十，诚恳地说道：“小僧受教了。多谢志鑫兄指点，方才确实是小僧学艺不精，临阵慌乱，险些误了大事。日后定当勤加修习，不敢懈怠。”
顾志鑫摆了摆手，站起身，准备走回自己的座位。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脚步却微微一顿。
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就像……就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一幕。
一个新人，在巨大的压力下手足无措，然后在他的点拨下，恍然大悟，最终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了正确的答案。那个新人的表情，那种从绝望到狂喜，再到如释重负的眼神……和刚才了凡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可是……那是谁呢？
顾志鑫努力地在记忆中搜寻，但他的脑海里却一片模糊，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浓雾。他越是想看清，那雾就越是浓烈。他只记得似乎有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但那个人的名字、长相，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算了，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我才来多久。”他摇了摇头，将这丝莫名的熟悉感和随之而来的轻微头痛抛在脑后。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他已经习惯了。在这怪谈管理局工作，谁还没点奇奇怪怪的毛病呢？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咖啡，轻轻地抿了一口。
而了凡，在平复了心情之后，也重新坐直了身体。他看了一眼电脑上那份E-1574的档案，然后默默地将其关闭。他没有再去看其他的档案，而是闭上了眼睛，双手放在膝上，仿佛老僧入定一般，开始消化刚才的经历。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林朗依旧在睡，顾志鑫在喝咖啡，了凡在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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