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把‘镇岳令’带上。那东西虽然主要功效是镇邪,但其上蕴含的古老‘镇’意与堂皇之气,对某些走偏门、喜用阴毒葬法的家伙,有天然的克制和震慑。必要时候亮出来,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我也去。”阿离忽然开口道,语气坚定。
老人看了她一眼:“你去做什么?你的身份敏感,百葬宴上若有识货的,认出你身上稀薄的天狐血脉,麻烦更大。”
“我可以伪装,收敛气息。”阿离坚持,“白羽伤未痊愈,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我不放心。而且……我对阴山附近的地形和某些鬼物气息,比你们更熟悉一些。”她后半句话,显然是指她被玄阴教追杀时,曾在阴山外围逃亡过一段时日。
老人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随你。但要记住,收敛好气息,尽量别出手,一切以白羽为主。你的存在,是我们的一张暗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
计划就此定下。接下来的几天,白羽的生活节奏再次加快。上午,他更加刻苦地练习纸扎和符文,尤其是简化版“镇魂符”的绘制,力求在有限时间内掌握其神韵。下午送葬时,他则开始有意识地尝试调动那尚不稳定的“葬瞳”,在吹奏阴骨笛时,去更清晰地“看”亡魂执念的细微构成,尝试用笛音进行更精准的引导和安抚。起初失败居多,魂魄刺痛加剧,但慢慢地,他找到了一丝感觉,笛音仿佛能更加“贴心”地抚平亡魂的遗憾与不甘,引魂灯吸收的“感念”之力也似乎更加精纯了一丝。
阿离则开始准备伪装。她用客栈里剩余的边角布料,给自己缝制了一件宽大的、带兜帽的灰色斗篷,又用一些草药汁液混合泥土,调配出能暂时掩盖妖气的简单药剂。她大部分时间待在静室深处修炼,气息愈发内敛。
扎纸老人也没闲着。他用最后一点珍贵的“月华笺”边角料和“功德金胶”,为白羽赶制了三枚加强版的“镇魂符”,嘱咐他贴身放好。又检查了引魂灯的状态,往灯盏内添加了一点特制的“安魂香”粉末,让灯光更加稳定,抗干扰能力更强。
第九日,傍晚。
白羽的状态调整到了目前所能达到的最佳。灵力恢复了六成左右,肉身伤势基本无碍,魂魄裂痕依旧,但经过几天针对性的“葬瞳”运用练习,对那刺痛和眩晕的耐受度提高了不少。他脖子上挂着养蛟龛和镇岳令,腰间插着阴骨笛,爪中提着那盏明显明亮了许多的引魂灯。三枚加强版镇魂符贴身收藏。
阿离裹在宽大的灰色斗篷里,兜帽低垂,只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她腰间系着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样应急的草药和简易法器。
扎纸老人站在客栈残破的门口,看着整装待发的一人一猫一狐(伪装的)。
“记住,”老人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百葬宴,不是讲道理的地方,但也不是全无法度。多看,少说。不主动惹事,但事来了也别怕。你的灯,就是你的脸面。灯在,人在。灯若被人弄灭了……想办法保住命,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暮色,看向西北方向:“‘九幽墟’是上古战场遗迹,怨煞极重,衍生出许多诡异阴物和天然迷障。‘葬骨原’在其外围,相对安全,但也绝非善地。路上小心。子时三刻前抵达即可,去早了,反而容易成为靶子。”
白羽和阿离重重点头。
“去吧。”老人挥了挥手,转身,佝偻着背,慢慢走回昏暗的客栈内,将那扇临时修补的侧门,轻轻关上。
白羽最后看了一眼门楣上那盏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的白纸灯笼,然后转身,与阿离一同,朝着西北方向,踏入了逐渐浓重的夜色之中。
地图上,“九幽墟”和“葬骨原”位于阴山山脉西南余脉的深处,距离客栈约有二百余里。以他们目前的速度,加上需要避开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和可能存在的监视,时间并不宽裕。
两人(一猫一狐)没有选择官道或寻常路径,而是凭借着阿离对阴山外围地形的模糊记忆和白羽的【幽冥感知】与地脉寻踪术,尽量穿行于荒僻的山林和沟壑之间。夜色是最好的掩护,但也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沿途,他们遇到了几波游荡的低级阴魂和精怪,都被白羽用阴骨笛配合引魂灯的光芒轻易驱散或安抚。也远远感知到过一些强大的、充满恶意的气息在黑暗中逡巡,他们选择提前隐蔽或绕行。
路上无话,只有匆匆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阿离似乎对这条路有些印象,偶尔会低声提醒白羽注意某个方向的异常气息,或是指出一条相对安全的捷径。她的存在,确实帮了大忙。
当夜空中那轮残月升到中天,子时将近时,他们终于接近了目的地。
前方,地貌开始变得诡异。原本还算正常的山岭林木迅速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在月光下呈现出惨白与暗红交织颜色的荒原。荒原上几乎没有植被,只有嶙峋的怪石、裸露的苍白骨骼(大小不一,有的如同小山)、以及零星分布的、仿佛被巨力撕裂的地缝,从中冒出缕缕灰黑色的、带着硫磺气息的阴煞之气。远处的地平线尽头,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沉、仿佛连月光都能吞噬的黑暗区域,那就是“九幽墟”的边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