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只猫，还是跨界而来的我，好一番该感慨。
“结束了……”白羽在阿离怀中，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片新生的土地。
阴山没了。
鬼王没了。
百年之约，了结了。
阿离抱着他，泪如雨下：“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回去……掌柜的一定有办法……”
“不用了。”白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死不了……合体灌顶在身……只是需要……睡一会儿……”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沉寂。
阿离惊慌地探他鼻息，发现虽然微弱，但平稳悠长，确实像是陷入了深沉的休眠。
她松了口气，又哭又笑，抱着白羽，坐在那片新生的黑土地上，久久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
天空，一道灰袍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守契人。
他望着下方那片新生土地，又看看阿离怀中昏迷的白羽，白色木面具下，那两点幽绿光芒微微闪烁。
“合体灌顶……终极送葬……”
“比预计的……快了很多很多。”
“这样也好。”
“劫数将临，这个世界……需要一位真正的‘送葬之主’。”
他伸手，对着虚空一抓。
一枚通体浑圆、黑白交织、散发着淡淡轮回波动的石子，落入他掌心。
正是系统最后奖励的——完整轮回石。
“此物，待他醒来，交给他。”
守契人将轮回石轻轻放在白羽身边。
“告诉他……”
“阴司旧契的使命，已完成。但送葬之路，永无尽头。”
“十年之约依旧有效，但内容变更：这十年，他要重建此界轮回秩序，重定往生规则。”
“十年后，是去是留，由他自决。”
说完，守契人转身，一步踏入虚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最后一句低语，随风飘散：
“猫爷，保重。”
……
……
……
三个月后。
往生客栈，修缮一新。
不，不能叫客栈了。
该叫——往生殿。
殿宇恢弘，占地千亩，门庭若市。不过来的不是活人，而是一队队井然有序的阴差鬼吏，押送着亡魂，在此登记、审判、分配往生。
殿内主位，一张宽大的白骨王座上。
一只通体漆黑、唯有四爪暗金的玄猫，懒洋洋地趴着。
他体型不大，依旧如幼猫，但周身散发的，却是令殿内所有阴差鬼吏都俯首颤抖的合体之威。
白羽。
妖皇已过，如今该称——羽皇。
或者说，送葬之主。
“大人，这是今日的亡魂名录，共计三千七百二十一人，其中罪孽深重需入地狱者四百零三，功德深厚可入天人道者二十七，余者入轮回井。”
一名判官打扮的老者恭敬呈上册子。
白羽眼皮都没抬，尾巴轻轻一扫，册子自动翻页，瞬息间便已批阅完成。
“按此执行。”
“是。”
判官退下。
又一名鬼将上前：“大人，西漠有一处古战场怨煞爆发，已蔓延百里，当地城隍镇压不住……”
“派一队阴兵，持我法旨前去，净化怨煞，超度亡魂。”
“是。”
鬼将退下。
殿内人来鬼往，却井然有序，鸦雀无声。
白羽打了个哈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
三个月前，他从沉睡中醒来。
伤势尽复，修为稳固在合体初期。轮回石已炼化入体，阴司契彻底融合，往生殿也在扎纸老人和阿离的操持下初步建立。
如今，他执掌此界部分轮回权柄，送葬亡灵，审判罪孽，维护秩序。
很忙。
但也很充实。
“累了？”
阿离的声音从殿后传来。她如今是往生殿的大总管，一袭白衣，气质清冷，唯有在看到白羽时，眼中才会泛起温柔。
“有点。”白羽甩了甩尾巴，“当老大也不容易。”
阿离轻笑，走上前，熟练地给他顺毛。
“对了，掌柜的说，阴山那片地，他已经开始布置了，打算建一座‘英灵陵园’，供奉那些战死忠魂。”
“嗯。”白羽眯起眼，“挺好。”
“还有，朝廷那边来了诏书，说要册封你为‘轮回真君’，享国运供奉。”
“回绝了。”白羽懒洋洋道，“告诉他们，往生殿不涉朝政，不管人间。但若再有冤魂如黑风隘之事……我不介意去京城送趟葬。”
阿离抿嘴一笑：“知道了。”
殿外，夕阳西下。
橘红色的余晖洒进殿内，将白骨王座和那只黑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远处，隐隐有唢呐声传来。
不是送葬。
是新生。
白羽抬起头，望着殿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眼中幽蓝与暗金光芒流转。
送葬之路，永无尽头。
但至少此刻，他有了歇脚的地方，有了同行的人，有了要守护的秩序。
这就够了。
他跳下王座，走到殿门前，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然后回头，看向阿离。
“晚上吃什么？”
“鱼。”
“多来几条。”
“好。”
一猫一狐，一问一答。
殿外，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殿内，往生之序，静静运转。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关于一只送葬猫的故事……
正在书写，墨迹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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