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耐心梳理着。
他看到了——
三千年前，一只金翅大鹏在此地渡劫，引发千里雷暴，山崩地裂。
两千五百年前，一位西方教罗汉在此降服一头万年尸魔，留下佛光结界。
一千八百年前，北俱芦洲的妖族大军与西牛贺洲的佛国势力在此爆发冲突，血染三千里。
八百年前……
三百年前……
九十年前……
三个月前！
白羽的神识骤然锁定一道极其微弱的“时间印记”。
那是一道“跨界传送”引发的时空波动，波动中混杂着神盟特有的“秩序污染”气息，虽然经过重重伪装、遮掩，但依然逃不过时序权柄的感知。
印记指向西北方向，一处名为“万瘴谷”的绝地。
万瘴谷，西牛贺洲有名的凶险之地，终年毒瘴弥漫，妖兽横行，更有天然形成的“迷魂阵法”，连太乙金仙踏入都可能迷失其中。
神盟倒是会挑地方。
白羽睁开眼，身形化作一道无形流光，朝着万瘴谷方向遁去。
以他如今的修为，洪荒之中能察觉他行踪的，不超过五指之数。再加上时序权柄的遮蔽，便是圣人当面，若不刻意探查，也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片刻后，万瘴谷。
从高空俯瞰，整个峡谷笼罩在一片五彩斑斓的毒瘴之中，瘴气翻滚，时而凝聚成妖兽虚影，时而化作鬼魅幻象，煞气冲天。
谷内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残破的宫殿遗迹，似乎是某个上古宗门覆灭后留下的废墟。
白羽没有贸然闯入。
他站在谷外，眉心处，一道微缩的“终末之门”虚影悄然浮现。
这是他与门扉契约加深后，获得的新能力——“归墟之眼”。
以终末之门的“绝对终末”视角，窥视万物的“存在根基”与“法则脉络”。
在归墟之眼的视野中，整座万瘴谷的“表象”瞬间褪去。
那些毒瘴、妖兽、幻象，都变成了纯粹的能量流动与法则纠缠。
而在谷底最深处，一处被三重天然“迷魂阵法”与七重人工“隐匿禁制”层层包裹的废墟下，白羽看到了一道熟悉的“结构”。
那是一座由“秩序锁链”与“时空晶石”构成的跨界传送阵。
阵法的核心处，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秩序核心”，正散发出微弱的暗金色光芒，维持着阵法的基本运转。
而在阵法周围，还残留着几道“气息印记”。
一道，是纯粹的“秩序污染”气息，属于神盟。
一道，是阴冷、腐朽的“尸魔之气”，似乎是某种尸道修士。
还有一道……让白羽眉头微蹙。
那是纯粹的“佛力”。
不是寻常罗汉、菩萨那种“慈悲渡世”的佛力，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甚至带着一丝“寂灭”意味的佛力。
“西方教……果然有内鬼。”
白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以归墟之眼继续深入探查。
他想知道，这座传送阵最近一次激活，是传送到哪里？接收方又是谁？
时序权柄悄然运转，开始回溯阵法周围的“时间印记”。
一幅模糊的画面，在白羽意识中缓缓浮现——
三个月前，深夜。
三道身影悄然出现在传送阵旁。
为首一人，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但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秩序污染”气息，正是神盟使者。
左侧一人，是一具浑身长满绿毛的“古尸”，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魂火，尸气滔天。
右侧一人，却是一名身着破旧僧袍的老僧。老僧面容枯槁，双目浑浊，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禅杖，杖头悬挂着九枚锈迹斑斑的“寂灭佛铃”。
“这次带来的‘货’，宗主可还满意？”
神盟使者的声音沙哑低沉。
古尸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满意，自然满意。那批‘生机结晶’，足够我再炼三具‘不化骨’。”
老僧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老衲要的‘往生经残卷’，带来了吗？”
神盟使者抬手，抛出一枚漆黑的玉简：
“这是从‘遗忘沙海’遗迹中挖出来的，应该是你要的东西。”
老僧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善。”
“下次传送，定在半年后。”
“届时，老衲会带来‘那位’想要的……‘东西’。”
画面到此中断。
白羽收回神识，眼中寒光闪烁。
神盟、尸魔、佛门叛徒……
三方勾结，在这万瘴谷中秘密交易。
神盟提供“生机结晶”与“往生经残卷”，尸魔与佛门叛徒则用某种“东西”交换。
而那“东西”，似乎与“那位”有关。
“那位”是谁？
西方教的某位高层？还是……更危险的存在？
白羽沉吟片刻，决定暂时不打草惊蛇。
他要等。
等半年后，下一次传送开启。
届时，他要将这三方势力……一网打尽。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做些准备。
白羽抬手，一道灰金色的时序印记悄然飞出，没入传送阵的核心“秩序核心”之中。
印记没有破坏阵法，只是在其内部留下了一道“时序锚点”。
通过这个锚点，白羽可以随时监控阵法的状态，甚至在必要时，强行“逆转”传送方向，将传送另一端的人……直接拉到他面前。
做完这一切，白羽身形一闪，悄然退出了万瘴谷。
他没有回混沌，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遁去。
既然来了洪荒，有些“故人”，也该去见见了。
比如，那位一直对他抱有“敌意”的……
玉清圣人，元始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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