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风,带着灼人的热浪,卷着沙尘,刮在脸上生疼。
沈清辞的车驾驶入冀州地界时,入目所及,皆是一片枯黄。龟裂的土地上,连耐旱的野草都已枯死,露出灰白的土壤。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衣衫褴褛的流民,他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有的蜷缩在路边,奄奄一息,有的则拖着孩子,漫无目的地走着,嘴里念叨着“老天爷,开开眼吧”。
刺鼻的腐臭味,隐隐约约飘来,那是无人掩埋的尸体,在烈日的炙烤下,散发出的气息。
沈清辞撩开车帘,看着眼前的景象,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早已知晓北地灾情严重,却没想到,竟会惨烈到这般地步。
“大人,前面就是冀州城了。” 随行的护卫低声禀报。
沈清辞点点头,放下车帘,沉声道:“传令下去,队伍就地驻扎,即刻开始以工代赈的招募。”
护卫领命而去。不多时,沈清辞的钦差仪仗便在一片空地上立了起来,一面写着“奉旨赈灾”的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消息传开,原本死气沉沉的流民,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丝生机。他们互相搀扶着,慢慢围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希冀,又带着几分警惕。
沈清辞换上一身布衣,走到流民面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憔悴的脸,声音温和却有力:“乡亲们,我是朝廷派来的赈灾钦差沈清辞。陛下有旨,招募大家修缮水渠,凡是参与劳作的,每日管饱三餐,绝不克扣!”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阵骚动。
“管饱三餐?真的假的?”
“不会是骗我们的吧?往年官府赈灾,发的粮食还不够塞牙缝的……”
“修缮水渠?那可是苦力活,我们都饿成这样了,哪里有力气干活?”
质疑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沈清辞早有预料,她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诸位放心,官府绝不食言!今日便先发放口粮,让大家吃饱了,再开工!”
她一声令下,随行的兵士立刻抬来几大袋粮食,架起铁锅,生火熬粥。浓郁的米香,很快便弥漫开来,勾得流民们肚子咕咕直叫,眼神里的渴望,再也掩饰不住。
“都排好队,按人头领粥!” 沈清辞的幕僚高声喊道。
流民们迟疑了片刻,终究是抵不住粮食的诱惑,慢慢排起了长队。当第一个流民捧着满满一碗热粥,狼吞虎咽地喝下去,滚烫的粥水滑入胃里,带来久违的暖意时,他忍不住放声大哭:“有粥喝了!我们有救了!”
这一声哭,像是点燃了引线,越来越多的流民落下泪来。他们捧着碗,一边喝着粥,一边朝着沈清辞的方向磕头:“谢大人恩典!谢大人恩典!”
沈清辞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她转过身,对着幕僚吩咐道:“统计人数,登记造册,明日一早,便开工修缮水渠。另外,派人去附近州县,采购药材,熬制预防疫病的汤药,分发下去。”
“是,大人。”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沈清辞面前,躬身行礼:“老朽是冀州本地的乡绅,见过钦差大人。大人此举,实乃救民于水火。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修缮水渠,工程量巨大,所需的工具、石料,皆是难题。而且,流民之中,老弱妇孺居多,怕是难当此任。”
沈清辞扶起老者,笑道:“老人家不必担忧。工具之事,我已令工部赶制,三日后便会送达。至于老弱妇孺,不必参与重活,可令他们负责烧火做饭、缝补衣物、清理营地。人人有事做,人人有饭吃,如此方能安定人心。”
老者闻言,不由得面露敬佩:“大人思虑周全,老朽佩服。”
沈清辞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远处龟裂的土地,轻声道:“为民父母官,当为百姓计。这些流民,不是累赘,而是力量。只要引导得当,便能化腐朽为神奇。”
接下来的几日,冀州城外的空地上,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流民们分成了数个队伍,年轻力壮的男子,负责开挖水渠、搬运石料;妇女们则负责洗衣做饭、照顾老弱;孩子们也不闲着,帮着捡拾柴火、传递工具。营地之中,炊烟袅袅,人声鼎沸,再也不见往日的死气沉沉。
沈清辞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巡查各个工地,询问流民的需求,解决遇到的难题。她亲自监督粮食发放,确保每一碗粥、每一个馒头,都能公平地分到流民手中。她还带着太医,走遍营地的每一个角落,为生病的流民诊治,分发防疫汤药。
有一次,几个流民因为争抢工具,吵了起来,甚至动起了手。沈清辞恰好路过,她没有呵斥,只是让人将两人带到身边,温声道:“你们为何争吵?”
其中一个壮汉梗着脖子道:“他抢我的锄头!没有锄头,我怎么干活?干不了活,就领不到粮食,我家里的孩子还等着我养活呢!”
另一个流民也红着脸道:“这锄头是我先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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