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京城的街道上早已没了行人,唯有国师府的灯火依旧通明。沈清辞坐在议事堂内,面前摆放着数十份情报密报,皆是苏慕言的江湖斥候和顾长渊的刑狱暗探从各地传回的。她指尖划过密报,目光锐利如鹰,仔细甄别着每一条信息的真伪。
“国师,”一名暗探悄无声息地走进议事堂,单膝跪地,“按照您的指令,我们监视了所有与北瀚有过往来的官员府邸,发现礼部侍郎的门生李默形迹可疑。他近日频繁出入城外的一座破庙,与一名陌生男子秘密会面,我们怀疑他是北瀚安插在京城的潜伏细作。”
沈清辞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李默?此人我有印象,当初周显案发时,他曾被牵连,后来因证据不足被释放。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与北瀚有所勾结。继续监视,查清他与陌生男子的谈话内容,切勿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暗探躬身退下。
顾长渊站在一旁,沉声道:“国师,自战时状态推行以来,我们已经抓获了三十余名北瀚细作,其中不乏军中校尉和地方官员。这些人潜伏极深,若非您提醒要重点排查军政要职人员,我们恐怕还难以发现。”
沈清辞微微颔首:“拓跋烈曾游历中原,对我大靖的官场和军情极为了解,他安插的细作自然不会是泛泛之辈。这些人就像埋在我们身边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给我们致命一击。尤其是现在,苏慕言正率领人马奇袭黑水城,萧煜也在准备应对雁门关总攻,绝不能让这些细作坏了我们的大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传令下去,扩大排查范围,不仅要排查官员和军人,还要重点排查驿卒、工匠、粮商等与战时事务密切相关的人员。另外,对所有往来京城与边境的人员进行严格盘查,核对身份信息,确保没有北瀚细作混进来。”
“臣遵令!”顾长渊应声,随即又道,“还有一件事,我们在审讯那名北瀚高级细作时,他提到拓跋烈身边有一位神秘谋士,人称‘鬼先生’,此人足智多谋,此次五路伐靖的战略部署,便是出自他之手。但我们查遍了所有情报,都没有找到关于这位‘鬼先生’的具体信息,就连他的真实姓名和样貌都一无所知。”
沈清辞眉头微蹙。一个神秘莫测的谋士,远比十万大军更加可怕。拓跋烈本身就已是劲敌,再加上这样一位深藏不露的谋士,这场战争的难度无疑又增加了几分。
“鬼先生……”沈清辞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落在舆图上的北瀚王庭,“看来此人极为谨慎,隐藏得极深。苏慕言的斥候已经潜入北瀚王庭,让他们重点调查这位鬼先生的身份和背景,务必在总攻开始前,查清他的底细,了解他的用兵风格。”
“属下这就传信给苏盟主!”顾长渊立刻派人去联系苏慕言。
夜色渐深,城外的破庙内,一道身影正与李默低声交谈。月光透过破庙的窗棂,照亮了那名男子的侧脸,竟是一名中原打扮的中年人,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拓跋大汗已经下令,三日后对雁门关发动总攻,”中年男子压低声音,“你必须在两日内,将京城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以及国师府的防御情况,全部传递给我们。另外,沈清辞近日频繁视察军营和兵器作坊,你要想办法接近她,伺机行刺!”
李默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行刺国师?沈清辞身边护卫众多,而且她本人也身怀武艺,恐怕难以得手。”
“哼,”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瓶毒药,递给李默,“这是‘牵机引’,无色无味,见血封喉。你只需想办法将毒药涂在她的食物或兵器上,便能置她于死地。沈清辞一死,大靖群龙无首,届时雁门关不攻自破,你也能立下大功,拓跋大汗定会重重赏你!”
李默接过毒药瓶,心中挣扎不已。他本是寒门子弟,靠着礼部侍郎的举荐才得以入朝为官,后来被北瀚细作胁迫,不得不为其效力。如今让他行刺国师,一旦失败,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但若是成功,便能飞黄腾达。最终,贪婪战胜了恐惧,他握紧毒药瓶,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中年男子满意地笑了笑:“很好。两日后的子时,你将情报和沈清辞的死讯,放在城外的老槐树下的树洞里,自然会有人来取。记住,此事若有泄露,你我都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中年男子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李默小心翼翼地收好毒药瓶,也悄悄离开了破庙。他没有发现,在破庙外的暗处,两名顾长渊手下的暗探正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将他与中年男子的谈话内容听得一清二楚。
次日清晨,沈清辞正在国师府与陆景然商议粮草运输的细节,暗探便将昨晚的发现禀报了上来。
“牵机引?行刺?”陆景然听后,脸色一变,“国师,此事非同小可,您一定要加强护卫,千万不能大意!”
沈清辞却神色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没想到拓跋烈和这位鬼先生,竟然想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也好,既然李默自投罗网,我们正好可以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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