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贵撇撇嘴:“谁知道呢?听说以前也是别镇边军的好手,好像还是个小头目,立过功的。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上司被问罪,他也受了牵连,差点掉脑袋,最后不知怎么运作的,保下一条命,剥了军职,发配到咱们这儿来当个大头兵。这人心气高,又憋屈,本事又大,自然不服管,成了滚刀肉,谁碰扎谁手。可惜了那身好武艺……”
原来如此!有功底,有本事,却遭逢变故,心怀怨愤,明珠蒙尘!这正是最容易被人趁虚而入的状态!
李世欢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救?还是不救?
救,意味着要得罪那个王队正,而且侯二此人风险极大,救下来未必能收服,反而可能惹祸上身。
不救,则可能错失一个未来可能成为臂助的绝世猛将胚子!
赌一把?
就在王队正眼看就要强行下令行刑之时,李世欢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挤出人群,快步走到王队正面前,拱手行礼,声音不大却清晰:“王队正息怒。”
正在气头上的王队正见有人打扰,更是烦躁,一看是个面生的普通士卒,顿时没好气道:“你又是谁?滚开!这里没你的事!”
李世欢不卑不亢,依旧保持着行礼的姿态:“卑职李世欢,孙队主麾下士卒。方才听闻此事,斗胆请队正暂息雷霆之怒。”
“李世欢?”王队正愣了一下,似乎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随即想了起来,不就是最近风头很盛、被孙队主赏识的那个新人吗?他脸色稍缓,但依旧不耐烦,“哦,是你啊。有什么事?没看见老子正在处理军务吗?”
李世欢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王队正,语气诚恳:“卑职不敢干扰队正执法。只是觉得,侯二固然有罪,但其悍勇难得。如今边镇多事,正值用人之际,如此猛士,若因一时之过便废于棍下,未免可惜。是否……能再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想必孙队主也乐见其才可用。”
王队正果然迟疑了一下。他可以不把一个新兵放在眼里,却不能不考虑孙队主的态度。而且李世欢的话也确实有几分道理,侯二这厮虽然可恶,但身手确实是营里拔尖的,杀了确实可惜。
但他面子上下不来台,哼了一声:“戴罪立功?说得轻巧!他抢掠军粮,殴打上官,乃是重罪!岂能轻饶?”
李世欢立刻接口:“队正明鉴!侯二冲撞上官,抢夺军粮,自然该罚!但可否念在其往日也曾有功于边镇,免其死罪、废刑,改为戴枷劳役,或派其执行险恶任务,以观后效?如此,既全了法度,又保全了一员悍卒,岂不两全?”
这话给了王队正一个台阶下。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惩罚依旧,但保留了侯二的战斗力,未来还能用之送死……哦不,是戴罪立功。
王队正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冷哼一声:“哼!既然你替他求情,又抬出孙队主……罢了!就看在孙队主和边镇用人的份上,饶他狗命!但活罪难逃!重打三十军棍!打入苦役营劳作一月!以观后效!若再敢犯,定斩不饶!”
虽然还是三十军棍,但比起五十军棍的死刑,已是天壤之别!而且入了苦役营,虽然辛苦,但操作空间就大了。
李世欢心中稍定,连忙躬身:“队正英明!”
王队正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人将侯二拖下去行刑,自己则铁青着脸走了。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议论纷纷,大多惊讶于李世欢这个新人竟然敢出头,还真的说动了王队正。
刘贵凑过来,拍了拍李世欢,低声道:“老弟,你胆子可真肥!王麻子那人心眼跟针鼻似的,你今天驳他面子,他肯定记下了。为侯二那条疯狗,值得吗?”
李世欢看着侯二被拖走时,依旧挣扎着投来的那道混杂着疑惑、审视和依旧桀骜的目光,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什么值不值得。只是觉得,一把好刀,钝了磨磨还能用,碎了就太可惜了。”
刘贵似懂非懂地摇摇头。
李世欢却不再多言。
侯二这条线,他算是埋下了。三十军棍或许能打磨掉他一些表面的戾气,苦役营的艰辛或许能消磨他一些锐气。但能否真正将这把可能伤己也可能伤敌的绝世凶刃握在手中,还需从长计议,等待合适的时机。
乱世之中,人才难得,尤其是这种能冲锋陷阵的猛将。
风险固然巨大。
但李世欢深知,欲成非常之事,必冒非常之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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