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两队照例在相邻的两块场地上进行操练。李世欢部正在进行小组攻防演练,喊杀声震天,动作迅猛凌厉。而张贲部则在练习枯燥的队列,在教官的皮鞭和呵斥下,动作僵硬,士气低落。
或许是受不了隔壁那热火朝天的对比,或许是积压的怨气终于到了顶点,张贲部队伍中,一个原属胡三手下的老兵油子,在转向时“不小心”撞到了旁边李世欢部一名正在警戒的哨兵。
那哨兵是赵铁柱麾下的悍卒,性子刚直,被撞了一个趔趄,顿时怒目而视:“长没长眼睛?!”
那老兵油子本就满腹牢骚,闻言非但不道歉,反而阴阳怪气地回呛:“哟?李校尉的兵就是金贵?碰都碰不得了?这地方是你们家开的?”
“你他娘的说什么?!”那悍卒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这一下如同捅了马蜂窝。张贲部中那些早就憋着火的兵油子们立刻围了上来,吵吵嚷嚷:
“干什么?想动手?”
“欺负人是吧?”
“早就看你们不顺眼了!”
李世欢部这边,正在训练的士卒见同伴被围,也立刻停了动作,纷纷聚拢过来,与对方对峙。赵铁柱闻讯赶来,看到对方人多势众且态度嚣张,更是火冒三丈。
“都他娘的想造反吗?!”赵铁柱一声怒吼,声如洪钟,暂时压住了场面的嘈杂。他目光凶狠地扫过张贲部那些跃跃欲试的士卒,“谁敢动一下试试?!”
张贲部那边,带队的军官见势不妙,也赶紧出面呵斥己方士卒,但效果甚微。双方士卒互相推搡、辱骂,场面极度混乱,火药味浓重,大规模的斗殴一触即发!
“住手!”
一声冷喝从外围传来,只见李世欢在周平等人的陪同下,快步走了过来。
见到主官到来,双方士卒的激动情绪稍稍压制,但依旧怒目相视,不肯退让。
几乎同时,张贲也带着亲兵匆匆赶到。他看到眼前这混乱的景象,尤其是自己手下那群不成器的士卒那副怂恿闹事的模样,脸色铁青。
“李校尉,这是怎么回事?!”张贲抢先发难,试图占据主动,“你的兵为何围攻我部士卒?”
李世欢看都没看他,目光直接落在赵铁柱身上:“赵队率,怎么回事?”
赵铁柱怒气未消,指着那个肇事的张贲部老兵:“校尉,是这厮先撞了我们的哨兵,还出言不逊!”
“放屁!明明是他先动手的!”那老兵油子仗着张贲在场,梗着脖子反驳。
“都闭嘴!”李世欢一声低喝,顿时让场面安静下来。他这才转向张贲,语气淡漠:“张曲军主,事情原委,自有公论。当务之急,是约束各自部属,避免事态扩大。若因私下斗殴,耽误了协防沃野的军机,这责任,你我都担待不起。”
张贲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又抬出军机大事,一时语塞。他看着自己手下那群不成器的东西,再看看李世欢那边虽然愤怒却依旧保持基本队形的士卒,心中又气又恨。
“哼!今日之事,我自会查清!”张贲撂下一句狠话,对着手下吼道,“都给我滚回去!再加练一个时辰!”
说完,悻悻然地带着人离开了。
李世欢看着张贲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依旧愤愤不平的赵铁柱等人,沉声道:“都散了,继续训练。今日参与对峙者,今晚伙食减半。赵铁柱,约束好你的人,再有下次,严惩不贷!”
两支队伍之间的裂痕与敌意,在这场冲突中,彻底公开化和激化了。竞争,已经从暗流涌动,变成了明面上的剑拔弩张。这无疑给即将到来的沃野协防之战,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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