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轻轻咳嗽一声,上前一步:“刘益州,车马已备好。此去公安,沿途皆有接应。到了之后,自有宅邸仆役,一应用度,皆按太守例。”
太守例。刘璋心中苦笑。从州牧到太守,从益州之主到客居他乡的闲人。这就是他二十三年的结局。
“多谢...军师。”他还是用了敬称,这是最后的体面。
他转身,最后看了一眼成都城。城墙很高,城门很大,城楼上“益州”两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金光。这是他父亲刘焉亲手题的字,是他守了二十三年的城池。
如今,不再属于他了。
老妻搀扶他上车,孙儿懵懂地问:“祖父,我们去哪里?”
“去...该去的地方。”刘璋摸摸孙儿的头,掀开车帘,没有再看任何人。
刘备站在原地,望着马车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官道尽头。他站了很久,久到张飞忍不住要开口,被诸葛亮以眼神制止。
“主公,”赵云轻声道,“城中有百废待兴。”
刘备这才回过神,点点头,却没有立即进城。他走到城门洞下,抬头看着门洞上方那块石匾,上面刻着“北门”两个古拙的大字。听说这是刘焉入蜀时亲手刻的。
“孔明,”他忽然问,“孤...做得对吗?”
诸葛亮沉默片刻:“对与错,史书自有公论。但今日不流血而得成都,救了多少性命,主公心中当有数。”
刘备苦笑。是啊,不流血。可张任的血呢?雒城守军的血呢?葭萌关的血呢?这些血,不也是他间接造成的吗?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迈步走进城门。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回声在门洞里久久回荡。从今天起,这座城池,这个益州,就是他的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没有喜悦,只有沉甸甸的重量。那重量里有刘璋离去时的眼神,有张任赴死时的平静,有马超深藏的戾气,有西川士人隐忍的目光...
“主公,”诸葛亮跟上他的脚步,声音很低,“得天下易,得人心难。今日只是开始。”
刘备点头,没有再说话。
城门外,受降仪式草草结束。
只有赵云还站在原地,望着刘璋马车消失的方向。他想起张任,想起师兄临终前说的“西川士人的风骨”。如今刘璋走了,张任死了,这风骨还在吗?
喜欢赵云别传请大家收藏:(m.38xs.com)赵云别传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