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感知即将触碰到那阴影核心的刹那,异变忽生!
镜中那缓慢移动的“山”似乎猛地察觉到了这丝外来的窥探,阴影之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两盏巨大无比的、如同地狱熔岩般猩红炽热的眸子,带着冰冷的恶意,直勾勾地“望”向了镜面方向,仿佛穿透了虚空,锁定了郑平安!
“嗡!”
郑平安如遭雷击,脑袋里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手中的铜镜变得滚烫无比,差点脱手飞出!镜中的景象戛然而止,瞬间恢复成模糊不清的状态。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整个人虚脱般地向后靠在棚壁上,心有余悸。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玩意儿散发出的暴戾、混乱和一种古老而纯粹的邪恶气息,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这绝对不是普通妖物,甚至可能超越了一般妖王的范畴!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就在刚才镜子发烫、被那“活山”察觉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点微薄的修为,以及好不容易积攒起来、准备应对下次“灵犀一点通”的“灾厄之气”,竟然被瞬间抽走了大半!
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再次袭来。
这破镜子,探查妖界本土的危机,消耗竟然比给人间传讯还要巨大!而且还会被对方敏锐地察觉!这简直是个双刃剑,不,是个随时可能炸到自己手的危险品!
“军师!军师!有消息了!” 钻地龙惊慌失措的声音在棚外响起,带着哭腔,“派去盯梢的蝙蝠妖回来了!吓……吓坏了!说……说那山真的在动!不是慢慢挪,是……是地动山摇那种动!还……还张开一个黑洞洞的大口,一口就吞掉了一只不小心飞得太近的鹰妖!连根羽毛都没吐出来啊!”
郑平安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挣扎着站起身,走出棚子。
情况比他最坏的预估还要糟糕。
这“活山”不仅邪门,攻击性还极强,而且感知敏锐。
硬拼绝对是送死,放任不管,这玩意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迟早会威胁到黑风洞,甚至整个周边区域。
他看了一眼手中依旧残留着惊人余温、仿佛是个活物的铜镜,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奇形怪状、但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信任的妖兽们,把心一横,咬了咬牙。
“狗帝,”郑平安对闻讯急匆匆赶来的狗胜说道,语气沉重,“那东西,我们目前绝对惹不起。传令下去,立刻收缩防线,放弃西山边缘的所有前哨和据点,所有妖兵、眷属,全部退回黑风洞核心区域固守!加强巡逻密度,在洞外关键通道大量设置陷阱,尤其是多布置酸硫浆烟雾陷阱和触发式爆弹!告诉所有弟兄,没有命令,严禁靠近西山方向!”
狗胜虽然满脸不甘,龇牙咧嘴,但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立刻吼叫着下达命令,整个黑风洞瞬间进入战备状态,妖心惶惶。
妖界的气氛,因为这座诡异而恐怖的“活山”,骤然紧张到了极点。
郑平安则再次把自己关在棚子里,一边拼命调息,试图恢复消耗殆尽的元气,一边更加废寝忘食地研究那面铜镜和《摸骨真宗》。
他隐隐有种预感,无论是应对眼前这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还是未来可能再次干预人间那点未了的牵挂,这面神秘莫测的镜子和他这具“灾厄骨”,都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因素。
他尝试着更精细地控制和引导体内那股晦暗的“灾厄”气息,尝试着从空气中、甚至从那些自愿提供帮助的低阶小妖身上,汲取更精纯一些的妖灵之气,再小心翼翼地、一丝丝地注入镜子。
他发现,当注入的妖灵之气达到某个微妙的临界点时,镜面上那“灵犀一点通”的字符会短暂地亮起微光,似乎处于一种可以激活的状态,但他根本不敢轻易尝试再次跨界传讯,那消耗足以把他抽成人干。
他还发现,当自己情绪剧烈波动,尤其是深刻回忆起那些倒霉透顶的往事,引动“灾厄骨”深层共鸣时,镜面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仿佛来自不同时空长河的诡异画面碎片:有时是发电厂老锅炉压力表疯狂跳动的特写,有时是李二狗在锅炉前仓皇奔跑的背影,有时甚至是一些完全陌生的、充满了天崩地裂、洪水滔天等灾难景象的模糊场景……
这镜子,仿佛一个以他“灾厄”为食粮的、极不稳定的诡异门户,胡乱地连接着不同层面、不同时空的危机片段。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郑平安正对着一罐新调配的、试图加入安神草药以降低刺激性气味的酸硫浆发呆,思考着能不能把酸硫浆做成“镇静弹”使用,桌上的铜镜突然自行微微震动起来,镜面泛起一层不祥的幽光。
他心中一惊,立刻抓起镜子。只见镜面上,不再是具体的景象或文字,而是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由无数细微光点和流动线条构成的、缓缓旋转的立体能量图谱!图谱的核心区域,一个不断明灭、散发出暗红色光芒的光斑异常醒目,其位置正好对应西山深处那“活山”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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