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飞升后第一次全力出手,拳风带起一丝微弱的空间涟漪。
然而,那扑向江钰的卫士只是随意一抬手,便轻易抓住了他的拳头。
曾道枚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拳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坚硬的石台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道枚!”
江钰花容失色,想要冲过来,却被另一名卫士轻易制住,一道禁制打入体内,瞬间封禁了她所有修为,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绝望的眼神望着曾道枚。
“不自量力的东西!”
那出手的卫士不屑地啐了一口,看曾道枚的眼神如同看一堆垃圾。
小队长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处理掉,别耽误时间!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嫌恶心!”
曾道枚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一只冰冷的金属靴底狠狠踩住脸颊,巨大的力量几乎将他的头骨踩碎。
屈辱、愤怒、绝望如同毒焰般灼烧着他的心脏。
他眼睁睁看着江钰被粗暴地拖上其中一艘飞舟,她回头望来的那一眼,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不舍和泪水,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钰儿!”
曾道枚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嘶哑绝望,却只能看着那艘飞舟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剩下的飞升者,包括那个受伤的壮汉,全都面如死灰,瑟瑟发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曾道枚和其他人像牲口一样,被戴上沉重无比、刻满禁制符文的黑铁镣铐。
镣铐一戴上,不仅重量惊人,更有一股阴寒的力量侵入体内,进一步压制他们本就微弱的仙力,连行动都变得艰难。
他们被粗暴地推搡着,扔进另一艘散发着浓烈霉味、血腥味和汗臭味的运输飞舟。
飞舟内部昏暗肮脏,如同囚笼。曾道枚瘫坐在冰冷的甲板上,背靠着冰冷的舱壁,脸上混合着血污、尘土和泪水。
镣铐的冰冷触感不断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飞舟剧烈震动,腾空而起,驶向未知的黑暗命运。
透过狭小的舷窗,他看到外面的景象飞速后退。仙界的土地并非想象中的仙境,大多呈现一种荒芜、破碎的景象,有赤地千里、岩浆横流的区域,也有毒瘴弥漫、白骨累累的沼泽,偶尔能看到一些建立在天险之上的宏伟城池,但都散发着森严和冷漠的气息。
他的心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对江钰无尽的担忧。
仙狱,这就是仙界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飞舟飞行了不知多久,终于开始下降。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硫磺、腐臭和某种金属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曾道枚被驱赶着走下飞舟,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仿佛置身于传说中的地狱。
这是一片位于巨大环形山脉深处的巨大矿场。天空被浓厚的、泛着暗红色的毒瘴笼罩,光线昏暗。
地面上沟壑纵横,布满了深不见底的矿洞,如同大地的伤疤。无数穿着破烂、戴着同样镣铐的身影,如同行尸走肉般,在监工挥舞的、闪烁着电光的皮鞭下,机械地劳作着。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哀嚎、监工的咒骂和矿石开采的刺耳噪音。
这里就是黑狱仙金矿。
曾道枚被分到了一个最深的矿脉小组。
监工是个独眼龙,仙神境后期,脾气暴戾,动辄打骂。
他扔给曾道枚一把锈迹斑斑、却异常沉重的矿镐,恶狠狠地吼道:“新来的废物!每天上交一百斤‘黑狱仙金’原矿!交不够,就别想领到‘仙粮’!要是敢偷懒……”他扬了扬手中噼啪作响的电光鞭,“老子抽死你!”
矿洞深处,阴暗潮湿,只有岩壁上零星镶嵌的、散发着幽暗光芒的矿石提供些许照明。
这里的岩石坚硬得超乎想象,曾道枚必须运转全身微薄的仙力,才能勉强挥动矿镐。
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他虎口崩裂,手臂发麻。那所谓的“黑狱仙金”矿石,闪烁着不祥的幽光,开采时竟会散发出一股阴寒的能量,不断侵蚀着开采者的仙体和神魂。
每天,只有休息一次,领取一小块黑乎乎、散发着馊味的、被称为“仙粮”的饼子,和一小碗浑浊的、带着怪味的水。这点东西,只能勉强维持不死。
肉体的痛苦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双手很快磨满了血泡,破裂,结痂,再磨破,最后变得粗糙不堪,布满裂口。毒瘴侵蚀着他的肺,让他不停地咳嗽,咳出的痰都带着黑丝。
阴寒的能量侵入经脉,带来刺骨的冰冷和一种灵魂层面的疲惫感。
但比起肉体的痛苦,精神的煎熬更是致命。他对江钰的思念和担忧,像毒蛇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她此刻在哪里?是否安全?会不会遭受……他不敢想下去,每一次想象都让他痛不欲生。这种无力感,比监工的鞭子更让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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