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寡妇的脸色变幻不定,惊疑、恐惧、渴望,最后都化成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急切。
她猛地拉开门,声音发颤:“道、道长,您……您真能……”
“让我进去看看。”崔大牛打断她,侧身挤进了门。
屋里比外面更暗,更潮,一股霉味混合着劣质草药的苦涩气息。
家具简陋,唯一像样的是一张掉漆的方桌。里屋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是个小女孩。
崔大牛没往里屋去,目光在堂屋里扫视。墙角有些潮湿的水渍,桌上供着个简陋的牌位,没有香火。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糊着破纸的窗户,看向后院。
后院很小,荒草丛生,墙角堆着些破烂。
他的目光,落在后院那口用石板盖着的水井上。
“那井,还在用吗?”他问跟在身后、紧张不安的李寡妇。
“早、早就不用了,从当家的出事后,井水就变得……有点浑,有味儿,不敢吃了。”李寡妇小声道。
崔大牛走到后院,靠近那口井。
离得还有几步远,一股熟悉的、阴冷的、带着淡淡水腥和淤泥味的气息,隐隐传来。
很淡,但和他昨晚在山涧边感受到的,同出一源。
他蹲下身,仔细看着井口石板的缝隙。缝隙里,似乎有些深色的、滑腻的痕迹。
“梳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你最后见到是在哪儿?”他问。
李寡妇回忆着,眼圈又红了:“就是当家的头七那晚。我明明记得梳完头,把梳子放在床头柜上了。第二天早上,怎么也找不着。屋里都翻遍了……有人说,可能是当家的舍不得,带走了……”
“带走了?”崔大牛冷笑一声,“只怕是别的‘东西’,顺着水脉,摸到你家来了。”
李寡妇吓得一哆嗦。
崔大牛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梳子很可能就在这井里,或者通过这井,被带去了别处的水脉。你丈夫的魂不安,你女儿的惊悸,都跟这有关。要解决,得把梳子找回来,或者……彻底处理掉。”
“处理?怎么处理?道长,求您救救我们母女俩!”李寡妇又要跪下。
崔大牛拦住她,沉吟道:“梳子在水里,寻常人取不来。需得找一个……八字硬,火气旺,最好是午时出生的青壮男子,在明日正午阳气最盛时,用红绳系腰,下井去捞。还得备些东西:公鸡血,新糯米,还有……”他顿了顿,“一把新的、没沾过血的杀猪刀,借点屠夫的煞气。”
这些都是他临时胡诌的,结合了那本册子上零星的记载和市井传闻。
他要的是一个胆大、命硬、贪钱的“饵”,替他去那可能有鬼的井里,甚至可能连通着那恐怖山涧的水脉里,捞那把要命的梳子。
“这……这去哪儿找这样的人啊?还要杀猪刀……”李寡妇为难道。
崔大牛从怀里摸出那张十元的票子,这是他身上面额最大的了,递给李寡妇:“去找。镇上杀猪的刘屠户,他就是午时生人,八字够硬,煞气也重。这钱给他,就当是借刀和请他的酬劳。告诉他,事成之后,另有重谢。若他不肯……”崔大牛压低了声音,带着某种蛊惑和威胁,“你就说,玄鸾子道长说的,他后院那口总渗血水的井,贫道也能顺便帮他瞧瞧。”
李寡妇看着那张十元的票子,又看看崔大牛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咬了咬牙,接过钱:“我……我这就去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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