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深渊,无光,无声,无岁月。
这里是洪荒宇宙的最底层,是所有法则与物质的坟墓。自从那场以身为阵眼的献祭之后,穆雨旭便被永远地困在了这片粘稠如沥青般的黑暗之中。他的神躯早已破碎不堪,只剩下一缕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神魂之火,在无尽的虚无中缓慢地、艰难地舔舐着伤口。
一千年?还是一万年?
穆雨旭不知道。在归墟里,时间这个概念本身就是一种死循环的乱码。他只知道,这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以龟速愈合的日子,简直比被天道劈上一万次还要让人抓狂。
“太无聊了……”
黑暗中,穆雨旭那虚幻的眼眸缓缓睁开,发出一声极其嫌弃的叹息,“这破地方连个能喘气的都没有,早知道当初就不把那群老家伙杀得那么干净,留两个下来给我讲讲笑话也是好的。”
他百无聊赖地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手,看着指尖萦绕的几缕微弱法则之力。身体不能动,本源近乎枯竭,但他那属于创世神的庞大算力,却在这漫长的死寂中无处安放。
“不知道惊鸿把那颗‘希望之种’扔下去后,那小东西长成什么样了。”穆雨旭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按理说,带着我剥离出的混沌核心,哪怕是头猪,现在也该修炼成天蓬元帅了吧?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稍微分出一缕神识,去‘查查代码’,看看那小变量的运行记录。”
说干就干。穆雨旭闭上双眼,眉心处勉强挤出一丝微弱却纯粹的金光。这缕金光如同灵巧的游蛇,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归墟的壁垒,顺着他当年强行开辟的那条轮回通道,径直朝着上界的六道命盘游去。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碰到那代表着芸芸众生命运的“天道命盘”时——
“嗡!”
虚空中,无数条散发着刺眼白光的锁链凭空浮现,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硬生生地拦在了穆雨旭的神识前方。那是天道因果线,是维持宇宙运转的底层逻辑防火墙。
紧接着,一个宏大、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在穆雨旭的识海中炸响:
“天机不可泄!即便是昔日的创世神,如今既已坠入归墟,便不得再肆意窥探轮回!越界者,必遭天谴!”
“天谴?你拿什么遣我?拿你那残破不堪的天道法则吗?”穆雨旭不仅没有被震慑,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狂傲至极的大笑,“老子连神格都挖出来喂了轮回,你现在跑来跟我谈天机?我今天不仅要看,我还要扒开你的底裤看!”
话音未落,穆雨旭的神识骤然爆发出恐怖的威压。他完全无视了那些闪烁着毁灭气息的因果线,幻化出两只巨大的无形之手,蛮横地探入了那张因果巨网之中。
“滋滋滋——”
剧烈的法则摩擦声响彻虚空。天道意志似乎愤怒了,所有的白光锁链瞬间收紧,试图将穆雨旭的神识绞碎。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穆雨旭冷哼一声,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那一堆因果线中快速翻飞、缠绕、拉扯。
仅仅过了半柱香的时间,那原本庄严肃穆、代表着无上天威的因果巨网,竟然被他生生拆解,然后搓成了一个圆滚滚的、散发着白光的——巨大毛线球。
“弹力还不错,就是缺少点韧性。”穆雨旭把玩着手里那颗由天道法则凝聚而成的“毛线球”,随手将其丢到一旁,像个恶霸一样大摇大摆地凑到了天道命盘前,“现在,让我来看看,那个被我寄予厚望的变量,到底掀起了怎样的腥风血雨。”
他熟练地拨动命盘,庞大的算力瞬间锁定了那颗带着混沌核心气息的灵魂印记,开始调阅她前几世的转世记录。
“第一世……哦?竟然降生在了一片极品灵脉之上?”穆雨旭微微点头,看着画面中那一棵破土而出的幼苗,“化身为先天灵树,倒是个稳妥的开局,只要苟住发育个几万年,必然能长成参天建木,捅破这片天……等等,这是什么鬼?”
画面中,那棵承载着希望之种的先天灵树刚刚长出两片翠绿的叶子,天空中突然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水缸粗的紫霄神雷,直接将它连根拔起,劈成了一地焦炭。死亡原因:雷劫走火,误伤。
穆雨旭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意外,肯定是意外。来看看第二世。”他咬着牙,继续滑动命盘。
“第二世,投胎到了中州气运最鼎盛的御兽宗……不错,这宗门底蕴深厚。等等,她怎么投胎成了一头……豪猪?!”
画面中,一头浑身长满尖刺、眼神却透着清澈愚蠢的小野猪,正哼哧哼哧地在灵田里啃食灵白菜。下一秒,御兽宗的宗主路过,咽了口唾沫:“这猪看起来肥瘦相间,今晚加餐,做红烧肉吧。”
“吧唧。”第二世,卒。
穆雨旭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第三世!第三世总该做个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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