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这小方块贴身藏好,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到前院,帮忙将空出来的竹筐整理到一处。趁着无人注意,她迅速蹲下身,假装检查筐底是否干净,指尖飞快地探入一个竹筐底部编织稍显松散的夹层,将那个油纸方块塞了进去,并轻轻按压,使其与竹筐底部贴合。
做完这一切,她才发觉自己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瑞姑姑正好走过来,见她蹲着,问道:“宁楚,怎么了?”
“没什么,姑姑,看这筐底好像有点湿,怕霉了。”楚宁站起身,镇定地回答。
瑞姑姑不疑有他,叹道:“这几日返潮,是该仔细些。都搬到廊下通风处吧。”
次日,苏培盛果然如约而来,借口昨日匆忙,漏了一包给娘娘配秋梨膏用的陈皮,特地送来。顺便,将昨日那些空筐带走,说是府上还要用。
交接过程平静无波。楚宁看着苏培盛指挥小太监将空筐搬上车,那个藏着药渣的筐子混在其中,毫不起眼。苏培盛自始至终未看她一眼,也未对任何筐子表现出特别关注,仿佛真的只是来取回自家器物。
然而,就在马车即将离开时,苏培盛忽然回头,对送出来的瑞姑姑和楚宁道:“对了,瑞姑姑,四阿哥让奴才再带句话:近来天寒,各宫用炭火增多,易生浊气。娘娘病中,室内通风更要留意,尤其是炭盆、熏笼附近,常开窗换气为好,莫让陈郁之气伤了娘娘。”
这话听似平常的关怀,但楚宁却敏锐地捕捉到了“炭盆、熏笼”、“陈郁之气”这几个词。胤禛是在提醒什么?是暗示有人可能通过熏香或炭火做手脚?还是另有所指?她想起贵妃日常用的安神香,以及内务府近来额外送来的那些“上等银炭”……
她抬眼看向苏培盛,苏培盛的目光与她有一瞬接触,极轻微地点了下头,随即转身登车离去。
马车辘辘远去。楚宁站在承乾宫门前,秋风吹起她的衣角和发丝。送出了药渣,得到了新的提醒,看似有所进展,但她心中的沉重感却丝毫未减。
药渣送出,如同将一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惊雷抛了出去,结果难料。而胤禛关于“炭火熏笼”的提醒,又为承乾宫本就密布的疑云,增添了新的一层。
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山雨欲来风满楼,而承乾宫这片屋檐下,已然能听到风雨逼近的呼啸。那瓶送出的药渣,究竟会带回来怎样的真相?是救命的良方,还是催命的符咒?
远处宫墙之上,一群寒鸦惊起,呀呀叫着飞向阴沉的天空,留下不祥的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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