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藏的。”楚宁说,“她想留作证据,以备不时之需。”
曹安点头,收起官印:“柳莺姑娘说,她愿意作证,指认八爷指使她监视船运、藏匿证据。但有一个条件——救她弟弟。”
胤禛看向楚宁。
“我答应过她。”楚宁说。
“好。”胤禛对曹安道,“安排人去办。她弟弟欠了多少赌债,全数还清,送到安全的地方。”
“是。”曹安躬身退出。
帐篷里又只剩下两人。胤禛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外面天色已微微发亮,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一夜将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天亮了,”他说,“船会继续北上,但你不必再跟着。曹安安排了马车,送你回徽州。”
楚宁也站起来:“那些搭客呢?”
“会妥善安置。”胤禛转身看她,“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有。还有很多。但楚宁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那些问题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还活着,方承志还活着,这场劫难过去了。
“没有了。”她最终说。
胤禛点点头。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递过来——是那枚刻“禛”字的玉佩。
“这个,”他说,“该物归原主了。”
楚宁接过。玉佩温润如初,刻痕清晰。她想起离京那日,想起他说的“不要回头”。原来有些东西,即使不回头,也一直在那里。
“四爷,”她忽然问,“如果有一天,我也成了您计划里的障碍,您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很突兀,但胤禛似乎并不意外。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楚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障碍。”胤禛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从来都不是。”
帐外传来马车的轱辘声。曹安在帐外道:“四爷,车备好了。”
胤禛最后看了楚宁一眼,掀开帐帘:“去吧。”
楚宁走出帐篷。晨光熹微,运河的水面泛着银白的光。岸边,一辆青篷马车已经停好,方承志站在车旁,正焦急地张望。看见楚宁,他眼睛一亮,快步跑过来。
“先生!”少年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您没事吧?”
“没事。”楚宁拍拍他的肩,“上车吧,我们回家。”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胤禛还站在帐篷前,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曹安站在他身侧,正低声说着什么。官兵们在清理现场,漕帮的俘虏被押上囚车,那艘载着她经历生死的官船,静静地泊在码头。
一切都要结束了。
楚宁转身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马车缓缓启动,沿着河岸向南驶去。楚宁坐在车里,握着那枚玉佩,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闸口、运河、还有那个站在晨光中的人影。
方承志小声问:“先生,我们真的可以回去了吗?”
“嗯。”楚宁点头,“回去了。”
但她的心里清楚,有些事,回不去了。经历了这一夜,知道了那些秘密,她再也回不到那个在徽州教书的单纯女先生了。
马车驶上大路,速度加快。楚宁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但就在她即将陷入睡意时,马车忽然剧烈颠簸,然后猛地停下。
外面传来马匹的嘶鸣声,还有车夫惊慌的呼喊:“什么人?拦路做什么?”
楚宁掀开车帘。前方路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子,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尖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她的脸,楚宁认得。
是柳儿。
但此刻的柳儿,脸上没有往日的恭顺,只有冰冷的杀意。
“宁姑娘,”柳儿开口,声音如刀锋般锐利,“四爷让我送您一程。”
她抬起手,短刀直指楚宁:
“永远的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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