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睁开眼:“又怎么了?”
车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哭腔:“姑娘……前面……前面又有人……”
楚宁的心沉了下去。难道柳儿反悔了?还是……另有其人?
她掀开车帘。这次拦路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约莫七八个汉子,穿着统一的褐色短打,腰佩短刀,呈扇形围住了马车。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就不是善茬。
“车里可是宁姑娘?”中年人拱手,语气还算客气,但眼神不善。
“你们是什么人?”楚宁没有下车。
“漕帮,淮安分舵。”中年人又拱了拱手,“奉孙堂主之命,请姑娘去分舵一叙。”
孙堂主?那个应该在闸口被擒的漕帮堂主?
楚宁脑中迅速转动。胤禛说漕帮的人都被擒了,但如果孙堂主逃脱了,或者……根本就没去闸口呢?
“孙堂主找我何事?”她问。
“姑娘去了就知道了。”中年人侧身让路,“请吧。”
这不是邀请,是命令。楚宁看了眼四周,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逃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她深吸一口气,下了车。方承志想跟下来,被她用眼神制止了。
“我与你们去。”她对中年人说,“但我的学生和车夫与此事无关,让他们走。”
中年人笑了笑:“孙堂主说了,只要是姑娘身边的人,都请去坐坐。”
完了。楚宁的心沉到谷底。孙堂主这是要一网打尽。
“姑娘,请。”中年人做了个手势。
七八个汉子围上来。楚宁没有反抗,她知道反抗无用。她回头看了方承志一眼,少年脸色惨白,但强撑着没哭。
“走吧。”她说。
漕帮淮安分舵不在城里,在城外十里的一处庄子。庄子很大,高墙深院,门口守着两个彪形大汉。楚宁和方承志被带进去时,看见院子里至少有三四十人,都在操练武艺,呼喝声不绝于耳。
他们被带到正厅。厅里坐着一个人,五十上下,豹头环眼,满脸横肉,左脸颊有道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他正在喝茶,见楚宁进来,放下茶盏。
“宁姑娘,”他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锣,“久仰大名。”
“孙堂主。”楚宁微微颔首。
“坐。”孙堂主指了指下首的椅子,“上茶。”
楚宁坐下,方承志站在她身后。丫鬟端上茶来,楚宁没动。
“孙堂主找我来,有何指教?”她直接问。
“指教不敢。”孙堂主盯着她,“就是想问问姑娘,昨晚闸口的事。”
“闸口什么事?”
“姑娘何必装糊涂?”孙堂主冷笑,“我二十三个兄弟,现在都在大牢里。吴老大死了,货没了,连曹安都反水了。这一切,姑娘功不可没啊。”
楚宁心中一惊。孙堂主知道曹安是卧底?那为什么还……
“孙堂主既然知道曹安的身份,为何还……”
“为何还跟他合作?”孙堂主替她把话说完,“因为不得不合作。八爷倒了,漕帮总舵那边已经下了令,让我戴罪立功,配合四爷清理门户。曹安……就是四爷派来传令的人。”
楚宁彻底糊涂了。如果孙堂主已经投靠了胤禛,为什么还要抓她?
“那孙堂主抓我来……”
“不是抓,是请。”孙堂主纠正道,“请姑娘来,是想问姑娘一件事——四爷对姑娘,到底是什么打算?”
楚宁皱眉:“我不明白孙堂主的意思。”
“昨晚闸口,四爷明明可以提前收网,却非要等姑娘制住吴老大,等漕帮的人动手。”孙堂主身体前倾,“今天一早,又派柳儿去截杀姑娘,却又留了后手。四爷这一出一出的,到底想干什么?”
原来他都知道。孙堂主在胤禛身边也有眼线。
“孙堂主何不直接去问四爷?”楚宁反问。
“问了。”孙堂主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扔过来,“这是四爷今早让人送来的。”
楚宁接过。纸条上只有八个字:
“护她周全,见机行事。”
落款是一个“禛”字。
护她周全。所以胤禛知道她会遇险,所以安排了孙堂主“见机行事”?那柳儿呢?柳儿的截杀是真是假?
“柳儿那一出,”孙堂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是真的要杀姑娘。但四爷知道柳儿杀不了姑娘,因为……”他顿了顿,“因为姑娘手里有那枚玉佩。”
楚宁握紧袖中的玉佩。所以一切都在胤禛的计算中?柳儿的截杀、孙堂主的救援,甚至她拿出玉佩的反应?
“四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为了给八爷那边看。”孙堂主端起茶盏,“八爷虽然倒了,但朝中还有他的人。如果让他们知道,姑娘是扳倒八爷的关键证人,而四爷又对姑娘……太过照顾,那些人就会怀疑四爷的动机。怀疑他扳倒八爷,是为了私情,不是为了公义。”
楚宁懂了。所以胤禛要演一出戏。演一出他要杀她灭口、但她侥幸逃脱的戏。这样,那些八阿哥的党羽就会以为,楚宁和胤禛已经反目成仇,就不会把她当成胤禛的人来针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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