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是皇帝，是天子，却在此刻被个妖道拿捏得死死的——儿子、地脉、甚至祖宗陵寝，全成了筹码。
楚宁脑中飞转。王顺账簿、顺治密信、螭龙佩的功能…所有线索在此时串联。她忽然开口：
“南怀仁，你其实怕这玉佩，对不对？”
老道笑容一僵。
“顺治密信里说，汤若望是‘守密会’成员，寻找时空节点。”楚宁盯着他，“但汤若望晚年后悔了，所以把螭龙佩的设计图和破解之法，留给了顺治。这玉佩不仅能启闭龙脉节点，还能…封印‘守密会’成员的特殊能力，对吧？”
南怀仁沉默。枯槁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
“所以你才要找齐双佩。”楚宁继续，“不是要用，是要毁。毁了它，这世上就再没人能制约你们这些‘穿越者’了。”
“穿越者”三字一出，连康熙都侧目。
南怀仁终于叹了口气：“楚姑娘，你太聪明。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
黑衣人动了。不是冲向御林军，而是冲向塔林中央——冲向那七座砖塔！
“他们要毁塔！”楚宁瞬间明白，“塔下埋着龙脉支点！”
螭龙佩能压制地火，是因为它连通了塔下的龙脉节点。若塔毁，节点暴露，地火会瞬间喷发，玉佩也压不住。
“护塔！”康熙怒吼。
御林军冲上。刀剑碰撞声、惨叫声、砖石崩塌声顿时混成一片。楚宁将螭龙佩塞给方承志：“握紧！无论如何别松手！”
她拔下发间另一支银簪——这支淬的不是麻药，是青鸾给的见血封喉的剧毒。扑向最近的黑衣人。
青鸾和阿林保已护在她左右。三人背靠摇光塔，迎战源源不断的敌人。楚宁不会武功，但她在现代学过格斗，知道人体要害。银簪专刺咽喉、眼窝，虽不致命，却能瞬间让人丧失战力。
但她很快发现不对——这些黑衣人，受伤后流血极少，甚至断臂的都能继续战斗。
“药人！”青鸾厉喝，“他们服了药，痛觉全失！”
南怀仁的笑声在混乱中传来：“‘守密会’的‘无畏药’，配方来自三百年后。楚姑娘，时代的差距，不是一点小聪明能弥补的。”
一支冷箭突然从侧面射来，直取楚宁心口！
青鸾扑身去挡，箭穿透她左肩，带出一蓬血花。女暗卫闷哼倒地，却反手掷出短刃，将放箭者钉死在砖塔上。
“青鸾！”楚宁扶住她。
“姑娘…快走…”青鸾嘴角溢血，“去救四爷…别管这里…”
楚宁摇头。走不了。塔林已成人间炼狱，御林军虽勇，但药人不知疼痛，往往以伤换命。七座砖塔，已有两座被炸塌半截，地缝重新冒出热气。
螭龙佩在方承志手中光芒渐弱。少年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握着玉佩，脸色惨白如纸——玉佩在吸他的心血。
三个时辰的时限，怕是要提前了。
就在此时，寺外又传来马蹄声。
这次不是一骑，是数十骑。为首者穿亲王补服，但不是胤禛——是胤禩！
八阿哥带着一队绿营兵冲进塔林，马未停稳便高喊：“皇阿玛！儿臣奉旨率火器营前来护驾！”
火器营？康熙一怔。他没下过这旨。
但胤禩已指挥兵士列阵，三十杆火绳枪对准黑衣人。“放！”八阿哥令下，枪声炸响，硝烟弥漫。
药人再悍不畏死，也抵不住铅弹。瞬间倒下十余个。
南怀仁脸色终于变了：“八阿哥，你…”
“我什么？”胤禩策马上前，脸上是惯常的温润笑容，眼神却冷，“南师父，你以为这些年，只有四哥在暗中查你？你与老大的那些勾当，还有在江南私造火器的事…真当没人知道？”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抖开：“这是你与罗刹国使臣密谈的记录，上面有你的亲笔画押。‘守密会’想用大清龙脉做跳板，连通欧亚时空节点——好大的野心！”
南怀仁死死盯着胤禩，忽然笑了：“好好好…老衲小看你了。八阿哥，你比你那些兄弟都聪明。但聪明人，往往…”
“往往想得太多。”胤禩接口，笑容不变，“所以本王不想。本王只要一样东西：你手里那份‘火种计划’完整名单。交出名单，本王保你全尸，也保你那些徒子徒孙不被诛九族。”
名单！楚宁心头一震。原来胤禩的目标是这个——他要揪出朝中所有“守密会”成员，一网打尽，既立大功，又扫清政敌。
康熙看着这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忽然觉得很累。他的儿子们，个个都长了八百个心眼。
南怀仁沉默良久。塔林里枪声已停，黑衣人或死或擒，药效过后，伤者在地上哀嚎。地火虽未完全喷发，但热气已蒸得人汗如雨下。
“名单可以给你。”老道终于开口，“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楚宁必须跟老衲走。这是‘守密会’总部的死命令，老衲违抗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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