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血字条在楚宁指间停留了三息,然后被胤禛夺过。
四阿哥扫完内容,脸色沉得能拧出水:“南怀仁在扰乱军心。这等荒谬之言,你也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楚宁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重要的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她按住左肋。那七点疤痕在隐隐作烫,像有什么东西在皮下苏醒。记忆碎片又开始翻涌:白大褂的自己、实验室、手术刀的光、还有…一声压抑的啜泣——是她在哭?还是那个“她”在哭?
“没时间纠结这个。”康熙斩钉截铁,“辰时将至,节点将开。南怀仁逃走也罢,留话也罢,都是想拖住我们。若真如他所言,你是三百年后的本人,那更该去‘回廊’——当面问个清楚!”
帝王的气场压住所有人的惶惑。他转向阿林保:“南怀仁往哪个方向逃的?”
“往…往太和殿方向。”侍卫迟疑,“但诡异的是,他断指的血迹到金水桥就消失了,像是…像是凭空蒸发了。”
凭空蒸发。楚宁想起009消失的方式。所以南怀仁也有类似手段?不,他的权限应该不够。除非…
“除非有人接应他。”胤禛说出了她的猜想,“‘守密会’在京城还有暗桩。”
康熙冷笑:“那就让他们接应。传旨:九门提督隆科多,即刻起全城戒严,许进不许出。凡形迹可疑、言语不通者,一律押送刑部大牢!”
“嗻!”阿林保领命而去。
现在观星台上只剩核心几人:康熙、胤禛、楚宁、方承志、青鸾,还有那十名整装待发的死士。
“还有半个时辰。”康熙看向东方——凝固的天空泛起诡异的鱼肚白,那不是日出,而是时间凝固效果在节点开启前的自然反应,“楚宁,最后问你一次:去,还是不去?”
所有人都看着她。
楚宁闭上眼。脑中闪过无数画面:茶房的蒸汽、御前的烛光、江南的烟雨、镇魂塔的铜铃…还有那个白大褂的自己,镜中冰冷的眼神。
她睁开眼:“去。”
不是为弄清真相,不是为拯救苍生,甚至不是为胤禛或康熙。她去,是因为…
“因为如果我真来自三百年后,”她一字一顿,“那我就有责任,终结这场因我而起的乱局。”
胤禛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辰时正,凝固的天空突然“活”了。
不是恢复常态,而是像冰块融化般,从中心开始消解。裂缝重新扩张,星辰火雨继续坠落,但速度依然缓慢——时间凝固的效果还在,只是节点附近出现一个“正常流速”的通道。
那个通道的入口,就在观星台上方三丈处:一个旋转的、银蓝色的漩涡,边缘闪烁着数据流般的光点。漩涡中心深邃如井,望不见底。
“就是现在!”康熙厉喝。
楚宁深吸口气,将“归航符”玉牌贴身藏好,又检查了一遍腰间装备:康熙的雁翎刀、源石碎片、红绳木鱼坠、静安给的晶片…还有那个锦囊。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被凝固的世界——康熙站在浑天仪旁,朝她重重一点头。
“走!”
胤禛率先跃起,不是跳向漩涡,而是用“轮回镜”对准漩涡底部一照。镜面射出一道金光,在虚空中铺成一条光的阶梯。
“踏光而行!”他拉住楚宁,率先踏上。
光的阶梯触感柔软却坚实,像踩在凝固的水面上。楚宁紧随其后,方承志、青鸾、死士们依次跟上。
踏入漩涡的刹那,天旋地转。
不是物理的旋转,而是感官的错乱:上下颠倒,左右混淆,颜色失去意义,声音变成扭曲的嗡鸣。楚宁感觉自己被撕扯、拉伸、重组,像一团被揉捏的面团。
混乱中,只有胤禛的手还紧紧抓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年——脚下突然踩到实地。
楚宁踉跄站稳,第一反应是呕吐,但胃里空空如也。她抬头,看见的景象让呼吸停滞。
这里不是她想象中的未来世界。
没有钢铁丛林,没有飞行器,没有炫目的霓虹。而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光滑的银白色墙壁,材质似玉非玉,泛着温润的冷光。墙壁上每隔十步就嵌着一扇门,门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景象——但不是房间,而是一个个独立的“世界片段”:
左边第一扇门里,是暴雨中的紫禁城,一个宫女正抱着包袱在廊下疾走——那是她穿越那天的自己!
第二扇门,是镇魂塔地宫,铜铃阵完好无损,南怀仁站在石台边狞笑。
第三扇门,是畅春园渊鉴斋,胤禛半靠在榻上,脸色苍白…
“这是…”方承志声音发颤。
“时间切片。”楚宁喃喃。她脑中某个记忆区域被激活了,“‘永恒回廊’的核心功能——截取并保存特定时空节点的‘切片’,供研究或…回放。”
她走近第一扇门,伸手触摸玻璃。指尖触及的刹那,门内景象突然活了:那个“楚宁”抬起头,看向门外,眼中满是惊恐,张嘴似乎想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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