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苏州难得放晴,拙政园的残荷覆了层薄霜,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胤禛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摸向枕边。
那枚莲花玉坠温温热热的,像揣了块暖玉在怀里。自虎丘那日后,玉坠便有了温度,且一日暖过一日。张云笙留下的养魂符贴在坠身,朱砂符文化作淡金纹路,与玉质本身的莲纹交织,仿佛有了生命。
胤禛将玉坠举到窗前细看。内部那支梅花簪的虚影清晰了些,甚至能看清簪头的红宝石有细微的光泽流转。他想起楚宁虚影说的那句等我完全醒来,心头就像被温水浸过,软得发颤。
青鸾端热水进来时,见他这般模样,抿嘴笑了:四爷这三个月,比过去三十年笑得都多。
用过早膳,粘杆处的密报送到了。胤禛展开,眉头渐锁。
密报有两份。一份是京城来的,说皇上南巡的仪仗已定,正月十六出京,二月初三抵苏州。随行名单上有太子胤礽、三阿哥胤祉、八阿哥胤禩、十三阿哥胤祥、十四阿哥胤禵,还有新任九门提督鄂伦岱——这是胤禩举荐的人。
另一份是江宁曹寅的私信,字迹潦草:龙江关坑道清理时,发现一处暗室,内有前朝银矿的旧账册。册中记载,洪武二十八年,此处曾产出一种紫色晶石,钦天监定名为紫荧,悉数运往京城。但永乐年后,再无记录。
紫荧石能抽龙脉阴气,前明皇室收集这个做什么?胤禛想起楚宁说过,朱元璋建国后,曾广招奇人异士稳固国运。莫非那时,就有人动了龙脉的心思?
他正沉思,方承志匆匆进来:四爷,杭州来人了。
来的是个面生的中年人,穿杭绸夹袄,自称姓陆,是杭州织造衙门的一名书办。他递上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印鉴是雷峰塔重修工程监造官的。
信很短:腊月初八夜,雷峰塔地宫异动,有金光自裂缝出,持续三刻方散。次日查勘,地宫中央多了一物,不敢擅动,请四爷定夺。
随信附了张草图。画的是个莲花形状的石台,与虎丘剑池下那个一模一样,但更小。石台中央,嵌着一枚鸡蛋大小的紫色晶石。
第三处紫荧石。原来梅文鼎的三星夺脉阵,核心阵眼不在虎丘,在雷峰塔。虎丘只是能量中转站,真正的抽取和储存,都在西湖底下。
胤禛立即回信:原地封存,任何人不得靠近。另,调杭州驻军一队,日夜看守。
陆书办领命而去。
方承志忧心道:四爷,梅文鼎虽被抓,但这阵法似乎还在自行运转。若紫荧石继续抽取能量
话未说完,胤禛怀中的玉坠突然发烫!
不是寻常的温热,是灼人的烫。他忙取出,只见玉坠表面的金纹正疯狂流转,内部的梅花簪虚影剧烈震颤。更诡异的是,玉坠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不是汗,是清澈的、带着淡淡莲香的液体。
青鸾惊呼:玉坠在哭?
不,是在排毒。胤禛想起楚宁虚影消散前说的那句再等我一会。也许她的意识正在与紫荧石抽取的能量对抗,那些能量中掺杂了阴邪之气,需要排出。
他取来白玉盘,将玉坠置于盘中。水珠越渗越多,很快积了薄薄一层。水色起初清澈,渐渐变成淡金,最后竟泛起紫光——正是紫荧石的颜色!
玉坠在净化龙脉能量。
这个认知让胤禛既喜且忧。喜的是楚宁的意识恢复程度远超预期,已能主动处理外来能量。忧的是,若紫荧石继续抽取,她会不会负担过重?
必须毁掉雷峰塔下的阵眼。
但怎么毁?紫荧石与龙脉深度绑定,强毁可能引发地动。且那里是西湖名胜,众目睽睽,不能大动干戈。
腊月十五,京城第二批密报到了。
这次是胤祥的亲笔信,用兵部加急渠道送来,内容却让胤禛心头一沉。
信中说,皇上近日咳疾复发,太医说是旧年寒气入肺,需静养。但南巡之事已昭告天下,不能改期。太子胤礽主动请缨,说要代父南巡,被皇上斥退了。然而朝中已有议论,说皇上龙体欠安,太子监国理所应当。
更关键的是,胤祥查到,胤禩最近频繁接触钦天监的人,似乎在查什么星象记录。其中有条记录很怪:康熙三十六年九月,紫微垣东南有异星现,色赤,三夜而隐。那年正是楚宁穿越的时间。
胤禩在查楚宁的来历。
胤禛烧掉信,在书房踱步。窗外又飘起细雪,江南的冬天虽不及京城酷寒,但这湿冷更浸骨头。他忽然想起楚宁初到茶房那年,也是这样一个雪天,她捧着热茶暖手,指尖冻得通红,却笑着说南方的雪软,不像北方的刀子风。
那时他只当她是个有点特别的宫女,怎会想到后来这许多牵绊。
青鸾轻叩门扉:四爷,八爷府上的人来了。
来的不是寻常奴才,是胤禩的贴身太监何玉柱。这人三十来岁,面白无须,说话永远慢条斯理,但眼珠子转得贼快。
何玉柱躬身行礼:奴才给四爷请安。八爷让奴才送些南巡时用的物件来,说是江南湿冷,四爷久居北地,怕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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