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撕裂夜空的那一刻，陈楚宁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守密会监测中心的主屏幕上，那道从雍正元年射向现代的光柱旁，紧紧附着一条黑色的阴影。阴影如同活物，顺着光柱向上蠕动，每移动一寸，时间流图谱上就多出一片刺目的红色警告区。
“那是什么？！”年轻的研究员声音发颤。
陈楚宁没有回答。她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速敲击，试图切断刚刚建立的临时通道。但系统反馈冰冷地显示：通道已被未知能量锁定，强行切断可能导致时空结构崩塌。
百分之七十三点六的崩塌概率。
她不敢冒险。
“监测阴影的能量特征！”陈楚宁厉声下令，同时调出历史数据库进行比对。屏幕上数据瀑布般滚落，当比对结果跳出的瞬间，整个监测中心陷入了死寂。
比对结果：与已故前议长陈景明的灵魂印记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八点二。
不可能。
父亲已经死了。三年前的那场实验事故，陈景明的生命信号彻底消失，遗体都未找到。所有数据都证实，他已在时空乱流中被彻底抹除。
可眼前这团顺着光柱爬来的黑暗，分明带着他的印记。
陈楚宁的手心渗出冷汗。她想起金莲标本上的那个“禛”字，想起父亲临死前那个复杂的眼神，想起那些被封锁在记忆深处的片段——也许父亲从来就没有真正消失过。也许他的死，本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博士，阴影的移动速度在加快！”研究员的惊呼将她拉回现实。
屏幕上，那条黑色阴影已经爬过了光柱的三分之一。它所过之处，时间流图谱出现诡异的扭曲，不是混乱，而是某种……重组。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重新编织时间的经纬。
而重组的方向，正朝着某个特定的历史节点。
陈楚宁调出阴影的行进轨迹预测模型。模型显示，如果按照当前速度，它将在七分三十秒后完全穿越通道，抵达现代。但更可怕的是，它在穿越过程中，正在不断“感染”沿途的时间节点。
雍正二年、三年、四年……直到乾隆、嘉庆、道光。
每一个被感染的时间节点，都开始浮现出相同的黑色印记。就像瘟疫，沿着历史的长河，从过去向未来蔓延。
“启动紧急协议。”陈楚宁的声音异常冷静，“封锁时间流监测中心，所有人员进入一级隔离状态。向理事会报告，我们可能遭遇了……时空逆流污染。”
“逆流污染？”
“就是从过去流向未来的污染。”陈楚宁盯着屏幕，“如果让这东西完全过来，它感染的将不只是我们的时间线，而是整个时间结构本身。”
警报声在整个守密会总部响起。
而在数百年前的紫禁城，此刻正陷入另一种混乱。
钦安殿上，胤禛仰头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以及光柱旁缠绕的黑色阴影。那阴影在夜空中蠕动，像一条巨蟒，又像某种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京城各处传来百姓的惊呼和跪拜声，所有人都看见了这神魔交织的异象。
“护驾！”侍卫们冲上钦安殿，将皇帝团团围住。
胤禛却挥退了他们。他独自站在高台边缘，衣袍在光柱带来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心口处的三瓣金莲此刻异常平静，不再旋转，不再发光，只是静静地悬浮在意识海中，像是在等待什么。
又像是在压制什么。
胤禛忽然明白了——金莲之所以突然爆发，不是为了建立通道，而是为了示警。它在警告他，警告那个数百年后的女子，有东西要顺着这条通道爬过去。
而那个东西，很可能与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有关。
“传朕旨意。”胤禛转身，声音穿透风声，“全城戒严，九门紧闭。命钦天监所有官员即刻入宫，不得有误。还有——宣潭柘寺方丈入宫，要快。”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
胤祥是第一个赶到的。他冲上钦安殿时，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惊惧：“四哥，这是……”
“朕也不知道。”胤禛望着天空，“但朕知道，这绝不是祥瑞。”
光柱中的黑色阴影又蠕动了一下。这一次，它不再只是附着，而是开始分裂。一条条更细的黑色丝线从主体上剥离，如触手般伸向四周的夜空。这些丝线所触之处，星辰的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更诡异的是，胤禛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响在意识深处的声音。那是无数人的低语，无数时代的回响，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混乱的、令人疯狂的呓语。呓语中，他捕捉到几个熟悉的词汇：
火种计划。
轮回锚点。
陈景明。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他记忆深处的锁。可那些锁太牢固了，被金莲的力量死死封印着。他越是试图回忆，心口的金莲就越是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它在抗拒。”胤禛喃喃自语，“抗拒朕想起什么。”
“什么？”胤祥没听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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