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们停在一座完全由寒铁打造的笼舍前。
笼舍高三丈,长宽各五丈,内部模拟了山野环境:有假山、有溪流、有树木、有草地。笼舍顶部覆盖着透明的水晶穹顶,阳光可以透入,但灵兽无法逃脱。
此刻,笼舍中央的假山顶端,站立着一只体型优雅的月光狐。
它的体型比幼崽大了数倍,身长约三尺,通体雪白,毛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尾巴——不是一条,而是三条!三条蓬松的狐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尾尖的银色月纹比幼崽更加清晰明亮。
这就是狐群首领,“月影”。
但它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
原本顺滑的毛发炸起,紫水晶般的眼睛布满血丝,龇牙咧嘴,露出锋利的犬齿。三条狐尾不再优雅摆动,而是如同钢鞭般绷紧,尾尖的月纹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
更让人心惊的是,它身上散发着一种混乱、狂暴、痛苦的精神波动,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不断撞击着笼舍的防护阵法,发出“嗡嗡”的低鸣。
笼舍外,三名灵兽园弟子正紧张地维持着阵法,额头上满是汗水。
“柳执事!”看到柳如眉,一名弟子如释重负,“月影的状态越来越差了!再这样下去,阵法恐怕撑不了多久!”
柳如眉看向笼舍内。
月影似乎感应到有人靠近,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利箭般射来!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紫水晶般的瞳孔深处,除了狂暴和痛苦,还有一丝……绝望?
陈尘与那双眼睛对视的瞬间,心脏莫名一紧。
他能“听”到,比幼崽强烈十倍的痛苦嘶吼,正从月影的精神核心中不断爆发:
“痛……好痛……”
“孩子们……我的孩子们……”
“黑暗……侵蚀……”
“保护……必须保护……”
“杀……杀了入侵者……”
混乱、破碎、充满攻击性的意念,如同暴风雨般席卷。
柳如眉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她只是炼气大圆满,面对二阶中期灵兽的精神冲击,即便有阵法阻隔,也感到神魂震荡。
“陈师弟,你看到了,它现在……”
“让我试试。”陈尘打断她。
他向前一步,走到笼舍边缘,距离寒铁栅栏只有三尺。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月影的攻击范围——若非有阵法阻隔,它只需一跃就能扑到陈尘面前。
“陈师弟,小心!”柳如眉惊呼。
但陈尘没有退缩。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识海中,《万相源典》散发清辉。
这一次,他没有像对待幼崽那样,用温和的意念去接触。
月影的精神状态已经极度不稳定,任何外来的意念都可能被它视为攻击,导致更加疯狂的反扑。
他需要……先“听”清楚。
神识缓缓展开,如同最轻柔的蛛丝,悄无声息地探向月影。
不是直接接触它的精神核心,而是如同旁观者般,感受它散发的精神波动频率、强度、变化规律。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极其危险的操作。
一旦被月影察觉,神识就可能被它的精神力量撕碎,导致陈尘神魂受创。
但他别无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笼舍内,月影的低吼声越来越响,三条狐尾疯狂抽打着空气,发出“啪啪”的破空声。它焦躁地在假山顶端踱步,目光死死盯着陈尘,似乎随时可能发动攻击。
笼舍外,柳如眉和三名弟子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们不明白陈尘在做什么,但能感觉到,一股微妙的精神力量正在陈尘和月影之间流动。
终于,陈尘“听”清楚了。
在那些混乱、狂暴、痛苦的波动深处,隐藏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杂质”。
第一种,与幼崽身上的类似,是那种阴冷、扭曲、令人作呕的黑色精神污染。但月影身上的更加浓厚,如同藤蔓般几乎缠绕了整个精神核心。
第二种……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灼热、刺激、如同火焰般燃烧的“杂质”。
这第二种杂质,似乎引发了月影身体内部的某种剧烈反应,导致它极度痛苦,进而激化了第一种精神污染的效果。
“推演:分析目标体内第二种‘杂质’性质及来源。”
陈尘意识链接源典。
【推演中……检测到目标体内存在大量‘烈阳草籽’残留物……该草籽性质:火属性,灵气狂暴,对冰属性灵兽有强烈刺激作用……过量摄入可导致经脉灼痛、灵力紊乱、精神亢奋甚至疯狂……】
烈阳草籽?
陈尘心中一动。
月光狐是冰属性灵兽,烈阳草籽这种火属性灵草对它们而言,无异于毒药。过量摄入,确实会导致月影现在的症状。
但是……月影为什么会误食烈阳草籽?
作为灵兽园精心饲养的珍兽,它的食物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绝不可能混入烈阳草籽这种对它有害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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