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织回来了。
主动来告诉他的。
语气好软好甜。
没有抗拒。
想咬一口。(?)
李土胸腔里那颗因为分离而焦躁暴怒了许久的心脏,被一种陌生而熨帖的暖意填充,甚至开始“砰砰”地、有些雀跃地跳动起来。
他像个得到了心心念念糖果的孩子,虽然极力想维持镇定,但那眉梢眼角的喜色,却怎么也藏不住。
接下来的几天,李土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虽然处理族务时依旧严厉,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雷霆震怒,让整个主宅都跟着提心吊胆。
连绯樱闲都私下里对千织感叹:
“你这一回来,总算能让那头暴龙消停点了。”
千织则继续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玻璃花房里。
那些精心照料的鸢尾,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和等待。
第一朵花,是在一个清晨绽放的。
那是一株蓝紫色的鸢尾,花瓣如同上好的天鹅绒,边缘带着细碎的、波浪般的褶皱,在晨光中缓缓舒展,露出中心那一抹娇嫩的鹅黄和深紫相间的斑纹,优雅而神秘,带着晨露的清新。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白色的如同初雪,黄色的如同暖阳,带着纹路的更是姿态各异,宛如艺术品。
小小的玻璃花房,很快被一片深浅不一的颜色填满,在阳光下荡漾着。
空气里弥漫开鸢尾特有的、清雅而又略带粉感的香气,并不浓烈,却足以盈满整个空间。
千织站在花丛中,静静地扫过每一朵盛开的花。
阳光透过玻璃,为那些娇嫩的花瓣镀上梦幻的光晕,映得他眼底似乎也有了些许暖色。
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一旁准备好的、消过毒的精致花剪。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避开花苞,选中那些开得正盛、姿态最美的花朵,从茎秆合适的位置,利落地剪下。
剪下的花朵被他仔细地放在铺着柔软湿布的托盘里。
他修剪掉多余的叶片和不够完美的侧枝,只留下最挺秀的花茎和最动人的花朵。
选了几枝形态各异的,插进一个素雅的白瓷花瓶里,摆放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
另外的部分,他仔细地分成了三束。
第一束,蓝紫色为主,点缀着白色和黄色,用浅绿色的丝带系好,交给信得过的、专门负责与悠那边联络的仆人,嘱咐他小心送去山林小院,并且附带了一张信笺。
第二束,以白色和带纹路的鸢尾为主,搭配几枝蓝紫色,用银灰色的丝带装饰,他交给了绯樱闲。
第三束,是色彩最丰富的一束,深深浅浅的紫色与蓝紫色交织,间或有一两枝纯白和鹅黄作为跳色,用深蓝色的丝带仔细扎好。
千织拿着这束花,走向李土的书房。
不巧的是,李土今天被长老院那边的事务绊住了,还没回来。
千织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站了片刻,目光扫过那张宽大冰冷、堆满了文件的黑色书桌。
然后,他走过去,将那束精心搭配的鸢尾,轻轻地、端正地放在了书桌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深蓝的丝带与黑色的桌面形成对比,绚丽的花朵瞬间打破了办公室里肃杀沉闷的气氛,带来一抹鲜活而温柔的亮色。
他转身离开,在门口遇到了等候吩咐的管家,便简单地交代了一句:
“桌上的花,是我放的。等他回来,告诉他。”
管家恭敬地应下,目光瞥过办公室里那束格格不入却又异常美丽的鲜花,心中了然。
夜晚,主宅归于寂静。
千织已经洗漱完毕,换上了舒适的丝绸睡衣,靠坐在床头,就着柔和的灯光,翻看着之前没看完的一本书。
房门被轻轻推开。
李土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一丝夜晚的凉意,以及……很淡的酒气。
似乎刚从某个不得不应付的宴席中脱身。
但他的眼神却很清醒,甚至可以说,亮得惊人。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床上的千织,然后,几乎是小心翼翼地,将一直抱在怀里的东西展示出来。
是那束千织下午放在他书桌上的鸢尾花。
花朵被保护得很好,花瓣没有一丝折损,在卧室温暖的光线下,依旧娇艳欲滴,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千,”
李土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着的激动,他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将那束花举到千织眼前,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
“管家说……这是你给我的?”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千织,眸子里映着暖光,也映着千织平静的脸,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求证。
千织从书页上抬起眼,目光落在那束花上,又移到李土脸上。
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在李土耳朵里却如同天籁之音。:
“嗯。开花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解释这束花的由来:
“好看,给你。”
李土屏住呼吸,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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