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的声音落下，苏夜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时间载体。
他知道。
不是猜测，不是试探，是笃定。
那双灰白色的空洞眼眸，仿佛能看穿她体内每一丝能量的流转。
能窥见她识海深处那团沉寂的银色光海。
苏夜的手心，那颗圣光树种子的温度正在迅速消退，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恐怖的威胁，本能地收敛了所有气息。
她抬起头，与那双眼睛对视。
“枭的人？”
清道夫没有回答。
但他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枭大人麾下，代号灰烬。”
“听说诡舌与天算折在你这里了。”
他顿了顿，那双灰白色的眼眸扫了一眼圣光树消失的方向。
“这老树，倒是狠。三千年修行，说不要就不要。可惜——”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嘲弄。
“它最后那点小把戏，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苏夜的眼神微微一凝。
清道夫继续道：“什么传承？什么答案？它不过是想在临死前，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你身上，让其他势力互相牵制，给常月争取时间。”
他指了指苏夜手心的那颗种子。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颗普通的树种，种下去，能长成一棵普通的树。仅此而已。”
紫棱已经跑了，周白话跑了，影无痕跑了。
先驱者被打入地底，生死不明。
只有苏夜还站在原地，银灰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灰白色的身影。
她的手下们，伤的伤，残的残，没有一个能再战。
萧无尽勉强撑着剑站起来，挡在她身前。
何崇锦浑身浴血，却依旧攥着拳头。
胡闹咬着牙，站到萧无尽身侧。
晦影从阴影中浮现，手中凝聚着厄运之力。
小白飘到苏夜身前，雪人身躯上的裂痕还在扩大，但那双黑豆眼依旧死死盯着清道夫。
小蓝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来，庞大的身躯挡在所有人面前。
清道夫看着这一幕，笑了。
“有点意思。”
他抬手。
灰白色的雾气从他指尖涌出，如同活物般蠕动、扩散。
那雾气所过之处，空气凝固，光线扭曲，连声音都被吞噬。
“但也就这点意思了。”
就在这时。
一道湛蓝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那光芒如同一柄巨剑，直直插在苏夜与清道夫之间！
灰白色的雾气，被那光芒逼退！
地面炸开无数裂痕，水汽蒸腾！
清道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所有人抬头。
虚空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水蓝色的长发垂至脚踝，湛蓝的眼眸如同蕴含星辰大海，容颜空灵得不似凡尘。
水相。
是一道凝缩到极致的投影。
但那投影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足以让方圆百里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清道夫后退了一步。
那双灰白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警惕。
“洛？”
“不对，不太像。”
水相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冰冷的弧度。
“枭的狗，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清道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奉枭大人之命，必须清理变数。”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股从容已经消失了大半。
水相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枭的面子，我给。”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夜身上。
“但这个人——”
她看向清道夫。
“你不能动。”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清道夫盯着水相，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无数念头飞速闪过。
他在计算。
计算这道投影的实力，计算自己的胜算，该如何取舍。
然后他开口了。
“那就得罪了。”
灰白色的雾气，骤然暴涨！
如同海啸，朝水相洛的投影席卷而去！
水相冷哼一声，抬手一挥！
湛蓝色的光芒，化作滔天巨浪，与那灰白色的雾气正面碰撞！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整个宁城都在颤抖！
大地裂开！
天空扭曲！
那碰撞的中心，空间都在崩塌！
苏夜被那股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小白拼命用雪人身躯挡住余波，小蓝张开深海领域护住众人。
但她们只能勉强自保。
那两道身影，已经在废墟上空，交手了数十回合。
每一次碰撞，都引发一场小型地震！
每一次对轰，都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
清道夫的灰白雾气，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消亡。
水相的湛蓝光芒，所到之处，水汽蒸腾，万物复苏。
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虚空中疯狂撕咬、吞噬、湮灭！
轰！！！
又是一次正面碰撞！
余波扩散！
山腰的神殿，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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