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明珠脸色惨白,靠着笔记本的辅助和顽强的意志,勉强整合着破碎的记忆,但眼神已不复之前的锐利,充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痛苦。
小王眼神麻木,机械地擦拭着枪,仿佛那是在这无尽折磨中唯一能抓住的实体。他有时会无缘无故地低声啜泣,有时又会对着空墙傻笑。
汪婷婷……她的直觉变得越来越敏锐,甚至能提前十几秒预知到某些微小的空间扭曲和能量陷阱。但她记忆的断裂感也愈发严重,每一次重置对她而言都是一次彻底的、毫无准备的“新生”,只能依靠那飘忽不定的直觉和同伴们疲惫不堪的引导。她开始害怕睡觉,害怕闭眼,因为那感觉和重置太过相似。
团队陷入了死寂。交流变得极少,往往只是一个眼神,一个简单的手势。士气彻底崩溃,希望这个词仿佛成了一个遥远的、可笑的传说。
他们依旧在移动,在探索,但更像是一具具被求生本能驱动的行尸走肉。重复着失败,经历着死亡与重置,感受着力量与精神的不断流失。
无间地狱的“无间”二字,在这一刻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体现。
痛苦,没有间隔。
绝望,没有尽头。
又一次重置后,四人(如果还能称之为“四人”的话)瘫坐在熟悉的角落。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无法抑制的、代表精神失控的细微呜咽。
林道人看着自己微微颤抖、萦绕着灰黑气息的手掌,又看向眼神涣散、依靠本能蜷缩着的汪婷婷,看向痛苦揉着额角的黄明珠,看向如同丢了魂的小王。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嘶哑地低语:
“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或者,变成它们……”
轮回的折磨,正在以最残酷的方式,磨灭他们作为“人”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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