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看他半天没说话,只当他是默认了。
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凑上前一步,热情地提议:“师父,我知道城里有家馆子,烤鸭做得一绝!皮脆肉嫩,油而不腻!徒儿孝敬您!”
闻听白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没答应,但也没拒绝。
在安颜的逻辑里,没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她美滋滋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在不停地叭叭:“师父,您别看我这样,我跟您说,我对吃的可有研究了。除了烤鸭,那家的酱肘子也不错,还有桂花糯米藕……”
她一个人,就能撑起一台戏。
闻听白在前头安静地走着,偶尔从斗笠的边缘,能看到他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弧度,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安颜跟在他身后,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条路……怎么越走越眼熟?
她抬头看了看。
前方不远处,那高大巍峨的城门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安颜的脚步,慢了下来。
原来他们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那片该死的树林,回到了通往京城的大道上。
他不是在漫无目的地乱走。
他……他也不是要去吃饭。
他是在送她回城。
安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白衣胜雪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被拉得长长的。
他察觉到她停下,也跟着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她。
风吹起他斗笠的白纱,安颜在那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他纱后的眉眼,温和得像一窗春日暖阳。
安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疼,但是有点酸,还有点暖。
我趣。
这人……还怪好的嘞。
闻听白温和的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好了,林中危险,早些回城。”
安颜还想再说什么,上演一出“徒儿誓死追随”的感人大戏。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的白衣人影就动了。
没有预兆,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
他就那么化作一道白色的虚影,足尖在树梢上轻轻一点,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林子的尽头,只留下一片被惊动的叶子,还在空中悠悠地打着旋儿。
安颜张着嘴,保持着准备发言的姿势,整个人都看傻了。
我趣!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
这也太帅了吧!
学会了这招,以后春日楼开饭,她岂不是第一个冲到饭桌前的人!
安颜瞬间把被拒绝的失落抛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只剩下对这项绝技的狂热。
这师父,她拜定了!耶稣来了都拦不住,她说的!
她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闻听白消失的方向,发出了震彻山林的呐喊。
“师父——再见!”
“我住在春日楼!有空常来玩啊——!”
声音在空旷的林间回荡,惊起几只飞鸟。
远处那道即将消失的白色身影,似乎在半空中,有那么一秒钟的停顿。
但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安颜心满意足地放下手。
他听到了!他绝对听到了!
他还顿了一下!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心里有我这个徒弟!
安颜单方面宣布自己拜师成功,美滋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而,当她转过身,再次面对那两条一模一样的黄土路时,笑容凝固了。
她又回到了这个梦开始的地方。
左边,通向未知。
右边,通向另一个未知。
而谢无妄那个暴躁小将军,还在某个未知的坡上等着她。
安颜泄了气,感觉自己像一只迷路的巨型仓鼠。
算了,靠自己是指望不上了。
她调转方向,哼哧哼哧地朝着来时的路,也就是城门的方向,挪了回去。
城门口,两个守城的士兵百无聊赖地拄着长枪,站得东倒西歪。
安颜脸上堆起最和善的笑容,凑了过去。
“兵大哥,跟您问个路,这十里坡,该往哪边走呀?”
其中一个士兵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像没看见一样,又把视线转了回去,继续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另一个干脆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安颜:“……”
好家伙,这NPC连对话选项都不给一个?看不起她这个二百五十斤的玩家是吧?
她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遍。
依旧是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安颜的耐心告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自己最里层的衣兜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了那块温润的玉佩。
谢无妄的玉佩。
她故意将玉佩拿在手里,在指尖抛了抛,玉佩上精致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刚才还对她爱搭不理的那个士兵,眼角的余光扫到那块玉佩,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瞬间站得笔直。
他快步走到安颜面前,脸上是与刚才判若两人的恭敬。
“姑娘,您是要去十里坡?”
他指着右边那条路,语气客气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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