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从红姨的屋里出来,脑子里就剩这么两句真理。
她那个便宜娘,当年是花魁,是顶级潜力股,春日楼把她的卖身契捂到及笄再卖,合情合理。
一个二百五十斤的负资产,春日楼养着她,跟做慈善没什么区别。
这种不良资产,不赶紧打折清仓处理,还攥在手里等着过年吗?
她就是这样想才来问,可不可以提前赎身。
安颜的脚步慢了下来,院子里那热闹的脂粉气和丝竹声,此刻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
除非,她已经不是潜力股了。
她现在,是绩优股。
影子舞的点子,是她出的。那首《客官不可以》,是她唱的。
春日楼这次花魁大选能赚得盆满钵满,她安颜在幕后,至少占一半的功劳。
还有螺蛳粉。
陆绥那个笑面狐狸,精得跟鬼似的,他能投钱,就说明这玩意儿绝对能挣大钱。
一个能出点子,能唱歌,还能搞出发财新门路的胖子。
这价值……
她的卖身契,不在红姨手里,它在春日楼真正的主人手里。
一个她完全不知道是谁,但显然已经盯上她了的,幕后大老板。
安颜走到自己小院门口,扶着门框,感觉有点腿软。
一个更要命的问题,像毒蛇一样钻进了她的脑子。
按春日楼的规矩,楼里的姑娘,不管用什么法子挣了钱,都得分一半给楼里。
她和桑礼那个杀手的买卖,是私下交易,天知地知,她知他知,没人知道,这笔钱算是保住了。
可螺蛳粉呢?
那是跟陆绥合作的生意,是摆在明面上的!
她辛辛苦苦想出来的配方,冒着社死的风险搞出来的营销,将来挣的钱,要眼睁睁看着一半流进那个幕后大老板的口袋里?
凭什么!
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优秀大学生,穿越过来给人当免费劳动力,还要被资本家无情剥削?
这跟上辈子那些老板给员工画饼充饥,有什么区别!
安颜越想越气,胸口堵得慌。
不行。
这身必须赎。
不仅要赎,还得快!赶在螺蛳粉的分红到账之前,她必须恢复自由身!
可是,红姨那儿是问不出什么了。
她再追问,只会让红姨更加警惕,把她看得更紧。
安颜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她得想个别的法子。
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院子里那些女孩子的脂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气。
安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黑漆漆的床顶,只觉得心塞。
刚用云榭教的法子,推断出便宜娘在将军府的日子不算太糟,她这边又出了幺蛾子。
卖身契。
她在这个世界的户口本、身份证、所有权证明,居然不在红姨手里。
那它在哪儿?在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春日楼幕后大老板手里。
一个能让红姨都讳莫如深的存在。
安颜越想越烦躁,一翻身,那身肉跟着她一起在床上滚了滚,床板都跟着颤了颤。
她猛地坐了起来,动作之迅猛,堪称鲤鱼打挺的重量级版本。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她要搞清楚,这个幕后大老板到底是谁。
她还要搞清楚,怎么才能从这人手里,把自己的卖身契给弄出来!
安颜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选,就是云榭。
那个病歪歪的太傅,看着弱不禁风,但脑子绝对是京城顶配。
他是皇帝心腹,跟摄政王时近渊又是死对头,对京城里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肯定门儿清。
最关键的是,他跟春日楼这种风月场八竿子打不着,找他当智囊,绝对安全。
对,就找他!
安颜打定主意,跳下床,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春桃!”
春桃几乎是秒回,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个托盘。
“姑娘,您怎么起来了?”春桃把托盘放到桌上,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就弥漫开来,“红姨让厨房给您炖的乌鸡汤,说您晚上没吃好,让您务必喝了再睡。”
安颜看着那碗油汪汪的鸡汤,又看了看门口。
院门口,两个陌生面孔的小厮跟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纹丝不动。
得,红姨这是来真的了。
不仅加宵夜,还派人二十四小时监控,生怕她少吃一口。
“知道了,放那儿吧。”安颜现在没心情跟鸡汤较劲,她搓着手,对春桃说,“去给我拿纸笔来,要快。”
春桃应了一声,很快就抱了一沓宣纸和一套笔墨砚台回来。
安颜坐在桌前,看着面前这文房四宝,傻眼了。
她拿起那支笔杆光滑的毛笔,学着电视里的样子蘸了蘸墨,然后往纸上一戳。
一个硕大的墨点,迅速在宣纸上晕开,像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安颜不信邪,又试了几次。
最后,她烦躁地把毛笔一扔。
这软趴趴的玩意儿,根本不是给人用的!
她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锁定在窗台边一盆半死不活的盆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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