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的大脑,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
“不不不!”她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瞬间切换出一个无比真诚、无比崇拜的表情。
“民女是觉得,王爷您看着也就……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
她竖起两根肉乎乎的手指,晃了晃。
“如此年轻,便已权倾朝野,定国安邦,这简直是……是天纵奇才,是文曲星下凡,是……”
安颜搜肠刮肚,把自己上辈子看过的所有彩虹屁都搬了出来,就差说他是创世神转生了。
“民女就是太好奇了,太崇拜了,才一时失言,想知道您这般的人物,究竟是何等年纪,才能有如此成就!”
她说完,还煞有介事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一副被偶像光辉感动到的狂热粉丝模样。
时近渊就那么看着她。
看着她一个人在那里演得天花乱坠,口沫横飞。
他眼底的兴味更浓了。
之前说他老光棍,现在又说他十七八。
这胖子,当真是个活宝。
“说完了?”他问。
安颜立刻收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脸上还挂着那副夸张的崇拜表情。
时近渊不置可否,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回自己手上的墨玉扳指上,指腹重新缓缓摩挲起来。
“信物……”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安颜一愣,脑子没转过来。
时近渊抬起眼,扫了她一眼,嘴角那点玩味的弧度还在。
“你不是想要个信物,好在外面打着本王的旗号,作威作福么?”
安颜的心脏砰砰狂跳。
他什么都知道。
她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就跟三岁小孩藏在身后的糖果一样,一目了然。
不过,她是打算拿来给便宜娘用,危急时刻掏出摄政王的东西,至少保命,至于其他的什么名声,活着才能考虑。
既然时近渊死抓着她卖身契,想要桑礼的命,那不能怪她借用一下“恶名”给便宜娘一个保命机会。
安颜往前又凑了半步,离那张散发着冷香的书案更近了些,脸上的笑容越发谄媚。
“王爷,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我哪敢打着您的旗号作威作福啊?那不是给您脸上抹黑吗?”
她一脸的诚惶诚恐,好像真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良民。
“再说了,真要狐假虎威,我借谢小将军的名头不是更方便?”
安颜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分析:“他那个人,您也知道,耳朵根子软,好说话。我随便忽悠几句,他就找不着北了。”
这话一出口,安颜自己都想给自己点个赞。
没错。
拿谢无妄当挡箭牌,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优解。
那二哈虽然脾气爆,但是脑子直,没什么心眼,忽悠起来简直不要太容易。平时在外面闯点小祸,惹点小事,把他的名头抬出来,足够用了。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她那个便宜娘可能出事了。
在将军府的后院里,谢无妄的名头,就是个屁。
先不说伦理上有多奇怪,一个当爹的小妾,遇上事了,掏出自己名义上儿子的信物来保命,这传出去像话吗?
最关键的是,将军府的后宅,那是谢夫人的一言堂。
谢无妄在外面再威风,回到家也得听他娘的。
万一,她那个便宜娘的危机,根源就是谢夫人……
那掏出谢无妄的东西,不等于是在催命吗?
所以,不行。
对付后宅妇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必须用一柄能砸开所有规矩和体面的大锤。
一柄来自权力顶端的,不讲道理的大锤。
整个京城,只有书案后面这位。
安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是一派天真。
她说完那句“谢小将军好说话”,就满怀期待地看着时近渊,等着他发话。
书房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之前还带着几分玩味的兴致,从时近渊那双黑沉的眸子里,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嘴角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也消失了。
整个书房的温度,都像是凭空降了好几度。
安颜感觉自己后脖颈子的汗毛,一根根全都立了起来。
坏了。
这疯子,好像不高兴了。
时近渊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将手上一直摩挲着的墨玉扳指,取了下来,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玉石与紫檀木碰撞,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清脆的声响。
“所以。”
他开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安颜的心脏猛地一抽。
“在你安颜眼里,本王还不如谢无妄那个毛头小子管用?”
安颜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觉得自己这张嘴,上辈子可能是个唢呐,总能在最不该响的时候,吹出最响亮的调门。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正准备再掰扯几句什么“杀鸡焉用牛刀”的歪理,时近渊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了。
他打断了她。
“你今天来,不是为了什么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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