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
桑礼终于开口,声音因为一夜未曾进水,沙哑得厉害。
不是疑问,是陈述。
安颜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旁边凳子上叠好的衣物。
“那儿呢。昨晚你烧得跟个炭炉似的,不给你扒了,今天就得给你收尸了。”
她一脸坦然,甚至还带着点“我为你好了”的理直气壮。
“别多想啊,我对你这身腱子肉没兴趣,纯粹是出于合作伙伴的革命友谊,顺便保护一下我的个人资产。”
桑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他没再说什么,掀开被子就下了床。
安颜:“……”
喂!
安颜看着那个光溜溜走向凳子的背影,默默地转过了头,用手捂住自己眼睛,还留着缝看。
这年头的杀手,都这么不讲究的吗?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不能稍微遮一下吗!
简直伤风败俗!
桑礼穿衣的动作很快,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晨光里,格外清晰。
安颜捂着眼睛的手指,缝隙开得更大了些。
当桑礼转过身时,正好对上她那双根本没想好好遮掩的眼睛。
空气有片刻的凝滞。
安颜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慢悠悠地放下了手,目光坦荡荡地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她像个经验老到的猪肉贩子,在审视一块上好的五花,“身材不错啊。”
安颜的语气,带着点儿专业的评鉴味道,“肩宽腰窄,线条流畅,肌肉紧实但不夸张,尤其是这腹肌……”
她的目光在桑礼平坦结实的小腹上停留片刻,很中肯地评价,“不多不少,八块,正好。”
桑礼戴着面具,看不出表情。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无数工匠精心雕琢过的黑色石像。
安颜完全没把他的沉默当回事,自顾自地继续发表着她的“阅后感”。
“一看就是底子好,本钱足。”
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下了最终结论。
“以后你的子孙后代,想必也是根骨清奇,天赋异禀。”
桑礼终于有了反应。
他似乎被这句结论里的某个词给卡住了。
“本钱?”他开口,声音沙哑。
安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也是,跟一个古代杀手聊什么现代黑话,他能听懂就怪了。
她摆了摆手,换了个他绝对能听懂的说法,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的科普。
“就是夸你,能生。”
“……”
空气,再次凝固了。
这一次,桑礼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安颜懒得再欣赏他这副CPU过载的样子,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行了,别愣着了。”
她拍了拍床沿,示意他看自己,“聊点正事。”
“昨晚为了救你,我可是忙活了大半夜,药是我的,水是我的,连这床都分了你一半。”
安颜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医药费,护理费,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你准备怎么结?”
这个话题,桑礼显然熟悉得多。
他那颗宕机的脑袋,重新开始运转。
“八成。”
他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
安颜撇了撇嘴。
这家伙,脑子里除了任务和分红,还剩下点什么?
不过,她喜欢。
“真八成?”
安颜原本那点因为没睡够而产生的起床气,在金钱的感召下跑得无影无踪。
这种拿命换钱的合作伙伴,简直是人间极品。
“成交!合作愉快。”
她伸出手,想跟对方击个掌,结果桑礼只是冷淡地扫了她的手心,压根没接这茬。
安颜也不觉得尴尬,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顺势在大腿上蹭了蹭。
“既然成了大股东,我也得关心一下资产状况。”
她重新坐回凳子上,打量着正在系腰带的男人,“时近渊那边,你到底捅成了什么样?”
桑礼扣好最后一枚暗扣,动作利落,没有半点迟疑。
“伤了肺腑。”
他的声音依旧没带什么起伏,听起来冷冰冰的。
肺腑?那不就是内脏。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安颜指了指紧闭的窗户,“这春日楼虽然是我的地盘,但也不是保险箱。再待下去,咱俩迟早得被一锅端。”
桑礼走到窗边,侧身避开外面的光,听着街道上传来的马蹄声。
“封城,出不去。”
他转过身,背光而立,黑色的身影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有些厚重。
时近渊这种程度的伤,居然没当场咽气,还能有力气下令封城,这生命力未免太顽强了点。
安颜叹了口气,认命地摊开手。
“得,我就知道。你这就是打算在我这儿长住了。房费另算啊,别指望那八成红利能抵房租。”
她瞎说的,看看这冰块会不会算账,真另算很好,不另算也不亏。
她站起身,打算去弄点吃的。
折腾一宿,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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