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颜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窜起一股凉气。
她手里这根“金大腿”,好像比她想象中要粗,也比她想象中要……硌人。
时近渊那疯子的心思,他隔着一座王府,都能猜得明明白白。
这已经不是什么智商高了,这是开了天眼吧。
安颜看着云榭那张依旧苍白的脸,心里那点庆幸他没死的情绪,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感觉所取代。
她好像,不知不觉跳进了一个更深的坑里。
不过,坑深也有坑深的好处。
至少,现在她的小命是保住了。
安颜定了定神,决定继续往下演。
她现在就是个手握独家秘方的“供应商”,只要她还有利用价值,这位高端玩家就不会让她轻易狗带。
“那……那个……”安颜搓了搓手,脸上重新堆起那种惯有的憨厚的笑,“太傅,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今天就不去王府送人头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您要是过两天,感觉身体真的好一些,确定我那药……它有点用。我就再回去,好好回忆回忆那本破书。”
安颜说得一脸真诚,生怕对方不信,还用力点了点头。
“那书上鬼画符太多,我记性又不好,得慢慢想。说不定还能捣鼓出点别的方子来。”
云榭静静地听着,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她脸上,看不出情绪。
良久,他才轻轻颔首,算是应了。
“有劳姑娘了。”
安颜松了口气。
还好,这关算是糊弄过去了。
她正想着再说点什么,巩固一下自己“傻人有傻福”的人设,云榭却忽然又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特有的虚弱,却像一颗小石子,精准地投进了安颜刚刚平静下来的心湖。
“在下,可以知道姑娘之名吗?”
安颜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卧槽?
她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问她名字?
问她真名?
安颜这个名字,难道还有什么不对吗?
还是说……他知道了什么?
这是一种试探?
他到底想问什么?
安颜站在原地,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凉透了。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各种离谱的猜测在她脑海里疯狂刷屏。
他不会是看出她不是原装的了吧?
要以“妖邪附体”的罪名把她绑起来烧死?
安颜那点刚刚因为糊弄过关而产生的得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云榭,那张清俊病弱的脸,此刻在她眼里,跟催命的判官没什么两样。
她咽了口唾沫,“太傅……您说笑了。”
安颜努力挤出一个笑,声音都有点发飘,“我不就叫安颜吗?您……您不是一直这么叫我的?”
云榭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眸里,此刻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映着她惊慌失措的倒影。
他看得越是平静,安颜的心里就越是擂鼓。
完了完了,这人真是知道了?
就在安颜准备破罐子破摔,思考是跪地求饶还是抱住他大腿痛哭比较有生还几率的时候。
云榭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无妨。”他顿了顿,再抬眼时,那目光里的压迫感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安抚人心的力量,“姑娘不必惊慌。”
“云榭只是希望,有朝一日,姑娘能真正信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像雪后初晴的阳光,带着一点暖意,却又不会灼伤人。
安颜彻底愣住了。
她预想中的审判、质问、甚至是直接叫人把她拿下,一样都没有发生。
他……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
还反过来说,希望她能相信他?
这是什么操作?
安颜感觉自己的CPU,彻底烧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虚弱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却比任何人都看得更远,更深。
他看穿了她的伪装,却选择了不动声色?
他没有逼问她,反而用一种近乎纵容的姿态,给了她一个台阶。
这种感觉……
比直接被揭穿,还要让人心慌。
安颜张着嘴,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那套在谢无妄、桑礼面前百试百灵的胡搅蛮缠,在云榭这里,好像完全失去了作用。
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安颜看着他,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最重要的是,她完全拿不准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看穿她跟原主不一样了?还是试探?或者别有目的?
这人一句话,她晚上都睡不着!
问他?
问他是什么意思?问他到底知道了什么?
这是不能问的。
跟这种段位的大神玩心眼,她怕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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