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冷风刺骨,安颜的心情却很明亮。
这古代的除夕夜,跟现代电影里看的可不一样。
街边挂满了红灯笼,暖黄的光把雪地映得影影绰绰。
家家户户的窗棂都透着橘色的光,隐约还能听到小孩儿的欢声笑语,还有隐约传来的鞭炮声。
那种扑面而来的烟火气,是她在现代城市里不曾感受过的。
她看着那些卖糖人的小摊,捏面人的老匠,还有耍猴戏的汉子,每一样都觉得新鲜,这可比什么跨年晚会有意思多了。
谢无妄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地回头。
他看到安颜那双圆眼睛瞪得老大,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瞧瞧那个,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他心里那点别扭又冒了出来。
不就是些寻常玩意儿吗?有什么好看的?
可看她看得津津有味,谢无妄心里那点不耐烦,倒被磨去了几分。
这胖子,倒是对什么都好奇。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不经意地放慢了脚步。
就在两人身后,他们刚刚离开的那间茶楼二楼,一扇半开的窗户后面。
云榭静静地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只青瓷茶盏。
茶水氤氲的热气,将他清瘦的脸庞衬得愈发苍白。
他听着暗卫低声回禀,神色平静。
暗卫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将安颜在茶楼里的一切言行,甚至她跟谢无妄的对话,都复述得滴水不漏。
云榭没有打断,只是偶尔抬起手,用指腹轻触茶盏的边缘。听到“酒精”二字时,他的动作顿了顿。当暗卫提到安颜想让谢无妄去将军府“拿”卖身契时,他唇角极轻地动了动,像被水波拂过。
“去将军府传达一下。”云榭放下茶盏,声音轻而缓,却带着一种力量,“再找谢夫人,把那张纸,送到我府上。”
暗卫躬身领命,身形一晃,便从窗户消失在夜色里,直奔将军府。
云榭这才起身,他拢了拢身上的青色披风,走到窗边。
他向下看去。
街上,安颜打量着一个卖糖人的小摊。
她那身大红披风,在一片灰蒙蒙的雪色中格外显眼,像一团移动的火焰。
谢无妄就走在她身边,虽然隔着几步距离,但他的身形,明显是迁就着她的步调。
云榭看着那个红彤彤的身影,唇角那点笑意深了些。
他推开窗,一阵冷风吹进来,带着京城除夕夜特有的喧嚣。
云榭迈步走出茶楼。
安颜正看得津津有味,忽觉身边一凉。
她转过头,就看到云榭就站在她不远处。
他穿着一袭青色披风,身形清瘦,脸色依旧苍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只是他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清贵,和这市井的喧嚣格格不入。
“太傅?”安颜愣了愣,她下意识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红披风。
这人怎么也出来了?
谢无妄也察觉到动静,转过身来。
他看到云榭,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大半个身子挡在安颜前面,下巴微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云太傅好雅兴。这么冷的天不在府里养病,跑出来吹冷风,也不怕吹出个好歹来,到时候陛下又要怪罪我们这些武将没护好朝廷栋梁。”
这话损得,安颜都想在心里给谢无妄鼓掌。
这小子的嘴,除了对她毒,对外输出也是相当稳定。
云榭却丝毫不见恼色。
他甚至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标准得挑不出毛病的微笑。
“劳小将军挂心。”云榭慢条斯理地拢了拢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云某近日得了一味良药,身子骨倒是硬朗了不少。区区风雪,尚能抵挡。”
安颜看着他这副病弱的样子,还是纳闷捣鼓出来的药,到底靠不靠谱啊?这心里有点儿没底。
但转念一想,这人能活蹦乱跳地出来溜达,说明那药肯定还是有点用的。
不然,就他这体格,估计早就去见阎王爷了,心里那点忐忑,又变成了一种莫名的得意。
等她变成他救命恩人,就要两极反转了,主动权在她!
管他有什么目的,她给他救命,他帮忙办事。
“良药?”谢无妄冷哼一声,显然不信,“太医院那帮老头子要有这本事,太傅也不至于年年冬天都要去鬼门关溜达一圈。”
“有心之人亲手熬的,药效总要比寻常方子好上几分。”云榭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越过谢无妄的肩膀,落在了安颜脸上。
那眼神,哪怕隔着风雪,安颜都能感觉到其中的深意。
这厮该不会是在点她吧?
难道是那药吃出什么毛病了?副作用发作了?比如说半夜想学狗叫或者突然开始不举?所以他这是在暗示她是那个“有心之人”,实际上是在警告她要是敢让他不举,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安颜战术性缩在谢无妄身后。
然而,云榭这话落在谢无妄耳朵里,意思就完全变了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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