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冰凉,透着钻心入肺的寒意,可安颜这会儿却觉得热。
这热源来自覆在她身上的闻听白。
师父这胸肌……练得挺好啊。
安颜没忍住,在心里吹了声流氓哨。
“别动。”
耳边传来一声极低的气音,闻听白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廓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安颜立马老实了,像只被按住了壳的王八,一动不敢动。
底下的祠堂大门敞开着,冷风卷着雪花往里灌。
谢无妄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像杆枪,哪怕是跪着,桀骜不驯的劲儿也没散。
但他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又往房梁上飘了一下。
谢无妄心里又是气又是急,手心都攥出汗了。
这要是被他娘发现,安颜这身肉怕是得交代在这儿。
“看哪儿呢?”
谢夫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威压。
她手里捻着那串佛珠,每转一颗,都像是敲在谢无妄的心尖上。
“我在问你话。”
谢夫人走到谢无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重复着那天的问题:“那个平安扣,是你小时候高烧不退,我一步一叩首跪求来的。”
“大师说你命格太硬,易折,需得这开了光的物件压着,才能保你一世顺遂。”
谢夫人语气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的火,谁都听得出来。
安颜趴在房顶上,心里咯噔一下。
这玩意儿这么贵重?
原本以为就是个值钱的物件,想着将军府这种人家找大师开光多给点银子的事,古代大户人家都这样,没想到还承载着这么沉甸甸的母爱。
“送了就是送了。”
谢无妄梗着脖子,声音硬邦邦的,“那是保平安的东西,她……她比我需要。”
“她需要?”
谢夫人冷笑一声,那笑声听得安颜后背发凉,“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整日里混迹风月场,她需要什么平安?她需要的是银子,是男人!”
“娘!”
谢无妄猛地抬头,眼底泛起红血丝,“您说话别这么难听!她不是那种人!”
“那她是什么人?”
谢夫人步步紧逼,眼神锐利如刀,“能让你把贴身之物相赠,能让你为了她连宫宴都不去,谢无妄,你别告诉我,你动了真心?”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
安颜也竖起了耳朵。
虽然她知道这二哈对自己没那意思,但这种八卦时刻,还是忍不住有点好奇。
闻听白压在她身上的手臂,似乎也微微收紧了几分。
谢无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安颜就在上面听着。
要是承认了……那死胖子肯定会尾巴翘到天上去,指不定怎么嘲笑他。
而且,若是承认了,以他娘的手段,安颜在京城怕是再无立足之地。
“真心?”
谢无妄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不屑,“娘,您想多了。”
他换了个姿势,跪得歪七扭八,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就是看她可怜。那么胖,人又傻,那平安扣我是嫌戴着碍事,正好她要,就顺手打发叫花子了。”
房顶上。
安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打发叫花子?
行,谢无妄,你有种。
闻听白的手指轻轻在她肩膀上点了点,像是在安抚。
底下,谢无妄还在继续输出,越说越起劲,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他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再说了,我要是娶了她,半夜醒来不得被压死?我还没活够呢!”
“我对她,那就是单纯的……同情!对,就是同情弱者!”
谢夫人定定地看着儿子。
知子莫若母。
这小子越是急着撇清,越是话多,就说明心里越有鬼。
但他既然不肯认,她也不好再逼。
“同情也好,打发叫花子也罢。”
谢夫人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既然你看不上她,那就最好。谢家的门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她转身,将手里提着的食盒重重地搁在供桌上。
“既然你这么喜欢跪,那就跪着吧。今晚不许吃饭,好好反省反省,什么叫分寸!”
说完,谢夫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
祠堂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谢无妄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垮了下来。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虚地往房顶上瞄了一眼。
那死胖子……应该没生气吧?
刚才那些话虽然难听,但他也是为了保她啊!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侧门传了过来。
那脚步声不似谢夫人的轻盈,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透着豪迈劲儿。
“行了,别装了。”
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镇国大将军谢震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从宫宴上溜回来,满脸的红光,一看就没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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