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皇帝正为军饷粮草之事与几位阁臣商议,气氛沉闷。户部尚书虽未直接反对拨款,但亦反复强调困难,与杜文轩口径一致。听闻林文清紧急求见并有解决军需之策,皇帝立刻宣召。
林文清步入殿中,行礼后,不卑不亢地将“卫国债券”的构想详细奏明,条分缕析,从必要性、可行性到预期效果,一一阐述。她最后强调:“陛下,此非与民争利,而是与民共济,共赴国难!让天下臣民知晓,保卫大周,人人有责,购买债券,既是爱国之举,亦是稳妥投资。既可迅速纾解前线之急,又能堵住那些指责朝廷无能、只会加赋征敛之口,更能凝聚举国之力,彰显我大周上下一心,众志成城!”
皇帝听得目光炯炯,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显然在认真权衡。几位阁老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户部尚书当即出列反对:“陛下,此事万万不可!朝廷向民间借贷,亘古未有,有损朝廷威严!且利息几何?如何偿还?若届时国库仍不丰盈,岂不失信于民,引发更大动荡?此例一开,后患无穷!臣以为,还是应严控开支,令工部内部挖潜,方是正理!”
林文清毫不退缩,直视户部尚书:“尚书大人,请问是朝廷一时的颜面重要,还是前线数十万将士的性命、我大周北疆的安危重要?是死守僵化的章程重要,还是灵活应对存亡危机重要?‘卫国债券’有借有还,付予利息,何损威严?反倒彰显朝廷坦诚与担当!至于偿还,待战事平息,扫除边患,商路畅通,民生恢复,国库自然丰盈!若此时因吝惜钱财、固守成规而致战事失利,届时损失的又何止是钱财颜面?!”
她言辞犀利,逻辑清晰,句句直指要害。皇帝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敢于直言的女子,又想起她此前在北境和先帝案中的表现,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激赏。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敢于打破常规、以国事为重的栋梁之才!
“好了。”皇帝终于开口,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一锤定音,“安宁郡主所言,深合朕心!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策!杜侍郎等人所虑,虽是为国持重,然眼下军情如火,岂能拘泥常理?准安宁郡主所奏!着户部、工部即刻联合拟定‘卫国债券’发行细则,面额分等,利息就按略高于市面通行借贷之率,以显朝廷诚意与急迫!朕会亲自下旨,昭告天下!并命各地官府,妥善劝导,富者多购,贫者自愿,绝不可强行摊派,违者重处!”
皇帝金口一开,圣旨迅速颁行天下。起初,民间尚有观望疑虑。但很快,由皇室宗亲、几位识大体的阁老以及林家、杨家等将门率先带头,各自认购了数额不菲的债券,表明了朝廷的决心与信用。皇帝甚至从内帑中拨出一笔钱,以示与民同担。
紧接着,京城中那些嗅觉敏锐、且不乏爱国之心的商贾们,看到了其中的商机与国家大义,纷纷响应。之前那位在户部人微言轻的陈瑜主事,更是主动请缨,利用自己对钱粮事务的熟悉,积极参与到债券的发行和核算工作中,干劲十足。
“保家卫国,义不容辞!我‘汇通票号’认购十万两!”
“我江南丝绸商会,认购二十万两!愿前线将士早传捷报!”
“还有我们!我们这几个老兄弟凑了八千两,略尽绵力!”
一股“购债券,援前线”的风潮迅速席卷开来。从巨富商贾到寻常小康之家,甚至有一些茶馆酒肆也打出招牌,“本店三日所得,尽数购买卫国债券!”。
资金如同百川归海,迅速汇成汹涌的江河,涌入专门设立的债券司,再根据工部的预算,精准拨付。林书瑶拿到这笔宝贵的资金,激动得眼眶微湿,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大批急需的木材、铁料、牛筋、羽毛被迅速采购入库,更多的民间工匠被优厚的工钱和爱国热情吸引,加入赶制军械的行列。工部下属的各个作坊,灯火彻夜不熄,锤打声、锯木声、号子声连绵不绝,一股蓬勃而团结的力量在危机中被彻底激发出来。
先前坚决反对的户部左侍郎杜文轩,看着各地如雪片般飞回的认购汇总文书,以及工部那边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无言以对。事实胜于雄辩,林文清的奇策,不仅解决了迫在眉睫的危机,更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凝聚起了惊人的力量。
林书瑶穿梭在工坊之间,虽然疲惫,但眼神愈发明亮而坚定。她知道,她们成功了,她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们的身后,是千千万万心系家国、慷慨解囊的大周子民!这股众志成城的力量,必将成为前线将士最坚实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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