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燃不敢与余小钱对视,逃避地低下头。
自从昨晚听到商远洲的剖白,他就呆愣在黑暗中。
在时燃面前,商远洲沉稳可靠,强势得恰到好处,父母无爱,可他有哥哥,护着他长大。
他被保护得太好,从没想过商政德的偏爱是有代价的。
商政德是他们的爷爷,可他也是商明光的父亲。
论血脉,商明光比商远洲浓厚,且他还是商远洲的父亲,占据伦理。
论才干,商远洲年幼,商明光壮年,一样得商政德言传身教,不到四十就是集团副总,的确出类拔萃。
论人品,商明光虐子,商远洲弑父,又好到哪里去。
时燃想不出在漫长的煎熬岁月中,商远洲是怎么长成一棵根深叶茂的大树,怎么赢得胜利。
商远洲说他没有哭时,时燃躲在一旁的阳台上再也支撑不住,崩溃了防线,视线模糊,眼泪止不住地流。
明明他一直都在商远洲身边,可为何他从未发现这一切,时燃不会觉得商远洲太会伪装,他只会责怪自己粗心大意。
羞愧、内疚、心疼填满时燃整个心腔,二十二年的相处,竟比不上余小钱半年对商远洲的了解多。
他凭什么啊。
他有什么资格啊。
他竟然还对哥哥认定的Omega指手画脚,自以为是阻止哥哥寻找幸福。
现在时燃恨不得跪死在观音前,求上天垂怜,愿商远洲此生安康快乐。
用过早餐,节目组准备回山下的商家祖宅。
工作人员忙碌转场,余小钱甩开跟拍PD,兀自走出温泉别墅,躲清静。
室外空气清冽,带着山区特有的草木气息,昨天来时天色蒙蒙,今天离开时天色明亮,他才注意到温泉别墅旁有一弯景观湖,养着百来条龙凤锦鲤?,游动间?磷光闪闪,宛若流金碎玉。
护林部工作人员遇见余小钱有些惊讶,听说有节目组在温泉别墅拍摄,又见他停下欣赏,便上前告知一旁有面包碎可以喂食。
余小钱道了谢,拿过一包面包碎喂龙凤锦鲤?。
面包碎看着像是自制的,闻着有浓郁麦香,余小钱把面包掰碎丢进湖中,吸引许多鱼儿抢食。
正静看鱼群争食,身后传来脚步声,余小钱扭头,见商远洲在不远处的树影下。
昨晚温存依偎,今早闹别扭,余小钱深觉和人牵扯上情爱,果真是件顶麻烦的事,进退失据,心绪难平。
余小钱没说话,对他视而不见,继续沿着湖边慢步向前,手里掰着面包碎,一点点抛入水中。
湖里,色彩斑斓锦鲤随着余小钱投食的轨迹游动,形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岸上,商远洲一步一趋跟在余小钱身后,影子交叠连在一起,模糊了界限。
突然“喵”的一声,一只野猫从草丛里蹿出来,灵巧落湖边石阶上。
山区动物出没,但那是一只毛发干净的白猫,个头不大,胆子却不小,明目张胆用尾巴在钓鱼,一看就是惯犯。
以前家中妹妹养着一只鸳鸯眼狮子猫,长毛的,和这只很像,余小钱神情恍惚,边想边蹲下,忍不住伸手去摸。
却不想白猫警惕厉害,猛地给了他一爪子,连鱼都不钓了,弓身一蹿,眨眼消失在草丛深处。
“嘶……”
白皙手背上多了三道红痕,余小钱还没起身,商远洲疾步过来,抓住他的手,“我看看。”
手掌被握着,余小钱下意识挣扎。
“别乱动。”商远洲声音压得很低,“野猫爪子不干净,抓破了必须马上处理,得去打针。”
手背破皮,红肿渗出血珠,余小钱垂着眼,说,“打针,我会自己去。”
商远洲不松手,他力气本就比余小钱大,态度挑明,声音温和,“别冷战了,不是都同意我修改合同了吗?”
“我没同意。”余小钱抿了抿嘴唇,表情疏离,“有些事不是你能做主的。”
“什么事?”商远洲冷下脸来,质问,“一直以来不都是你想逃避就逃避,想疏远就疏远,想越界就越界,由你做主喜欢与否。”
余小钱倏地抬眸,喉咙发紧。
“昨晚还说会心疼我呢?”商远洲把余小钱拽得更近,仿佛拿着金口玉言在跟他讨债,“还是说你的心疼有时效,不到24小时就变卦?”
余小钱前世获得金牌的主持人功底,此时在商远洲面前哑口无声,说不出一个字。
他该怎么说?
你喜欢这具身体?还是喜欢这具身体里来自另一个世界,且时间一到就会离开的灵魂?
他根本没有资格回答,没有立场说喜欢。
商远洲将手压在余小钱心上,沉声逼问,“你敢回答我吗?只要你说,我们立马划清界限,我放你离开。”
感情交流与驾驭下属,有相通之处。
一味怀柔,易权力失衡,一味强硬,易激起反弹,须得恩威并施,刚柔相济,方能建立对方以为的形象,卸下对方心防,堵住所有退路。
商远洲紧盯着余小钱,心中自嘲,将业务能力用在这里,算失败还是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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