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回,朝野振奋。林微微临危决断、谢无岐运筹帷幄(虽在病中)之事,悄然传开,帝后威望更上一层楼。而定襄卫指挥使,则被一道圣旨革职查办,其怯战之行,成为震慑诸军的反面教材。
经此一役,谢无岐的身体竟奇迹般地开始好转,太医说是心结渐去,气血复通。林微微肩上的重担,也似乎轻了一些。两人之间,那种历经风雨、生死与共后淬炼出的默契与信任,愈发深厚。他依旧寡言,她依旧沉静,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明了彼此心意。
这日,谢无岐精神稍好,披衣坐在窗前榻上,看林微微为他挑选奏章。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陛下,江南巡抚使团有密折到。”林微微将一份奏报递给他,“李弼、张诚等人罪证确凿,已押解进京。平郡王、康郡王闭门不出,但其门下几个不安分的,已被‘夜枭’盯死。江南官场,初步肃清。”
谢无岐接过,快速浏览,唇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跳梁小丑,不足为虑。江南盐税、漕粮,需得牢牢握在手中。此事,你接着办。”
“是。”林微微应下,又取过另一份,“还有,甘薯在江淮试种,初获丰收,庄户踊跃。妾身拟将留种之法刊印成册,发往各州县,并选派熟手老农,赴北疆指导军屯种植。假以时日,或可解边军粮草之忧。”
谢无岐看着她神采奕奕地讲述着她的规划,眸中神色柔和:“此事利在千秋,放手去做。若有阻挠,朕给你撑腰。”
林微微抬眼看他,撞进他深邃的眸中,那里有赞许,有信任,更有一种她此前未曾清晰捕捉到的、近乎纵容的温情。她脸颊微热,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殿内气氛宁静祥和。经历了北疆的风云、江南的暗涌、病榻旁的守护,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不再是单纯的帝后,不再是冰冷的同盟,而是一种更深刻、更复杂、融入了信任、依赖与难以言喻情感的羁绊。
“等朕大好了,”谢无岐忽然开口,目光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带你去西山别院住几日。那里的枫叶,快红了。”
林微微心中一动,抬头望去,见他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常年笼罩的冰寒似乎消融了些许。她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好。”
西山枫红,秋色宜人。那会是另一番光景吧?她想。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荆棘,至少此刻,他们并肩而立,心意相通。这深宫重重,世事如棋,但有一人携手,便不惧风雨,不畏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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