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巧妙,既表了决心,又抬出了诸葛亮。林朔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好。但黄夫人必须待在船上,不得上岸。”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准备。林朔回到静心苑时,已是子时。
糜贞还在灯下等他,手中针线不停,在缝一件小衣。
“怎么还没睡?”林朔轻声道。
糜贞抬头,眼中满是担忧:“听说……你要亲自去广陵?”
“嗯。”林朔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有些事,必须做。”
糜贞沉默片刻,将缝好的小衣递给他:“给承业做的夏衣,你……带着吧。就当……就当孩子在身边。”
林朔接过,小衣柔软,针脚细密。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夹杂着酸楚。
“贞儿,”他轻声道,“我……”
“别说。”糜贞捂住他的嘴,“妾知道,夫君心中有天下,有黎民,有该救的人。妾只求一件事——平安回来。”
她说着,轻轻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这里……又有了。大夫说,两个月了。”
林朔一震,眼中闪过惊喜、愧疚、担忧……种种情绪交织。
“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夫君还会去广陵吗?”糜贞笑了,笑容温柔而坚韧,“会去。因为夫君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妾不说,只等夫君回来,给孩子取名字。”
林朔喉头哽咽,将她拥入怀中。
窗外,更鼓敲过三声。
“我该走了。”林朔松开她,郑重道,“等我回来。一定。”
……
合肥码头,三艘快帆船已经就位。
这船造型奇特,船身细长,两侧有巨大的轮翼,桅杆上挂着特制的硬帆。孙尚香正在做最后检查:“帆索没问题,轮轴上了油,火药和弩箭都装好了。”
林朔点头,看向身后五百名精选的士卒。他们大多是讲武堂的优秀学员,年轻、勇敢、对新技术接受快。
“诸位,”林朔朗声道,“此去凶险,九死一生。现在有人想退出,还来得及——我绝不怪罪。”
无人动。
一名年轻军官出列,正是之前提问的张嶷:“主公,末将等入讲武堂第一天,就学了堂训——‘为将者,当知兵凶战危,慎之重之’。但堂训后面还有一句——‘然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他抱拳:“广陵城中有我江淮盟友,有江东百姓。救他们,就是义之所在。”
五百人齐声:“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声震夜空。
林朔眼眶微热,拔剑指天:“出发!”
三艘快帆船顺流而下,轮翼转动,在江面上划出三道白浪。东南风急,硬帆鼓满,船速快得惊人。
孙尚香和黄月英在第一艘船上,正在调试那架霹雳炮。
炮身长六尺,口径三寸,双层管结构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黄月英仔细检查着每一个部件:“装药量要精确,多一分可能炸膛,少一分射程不足。”
孙尚香将秤好的火药包塞入炮管:“黄夫人,你说……这炮真能打到三百步外?”
“理论可以。”黄月英淡淡道,“但实际如何,要看天意。”
这话说得玄乎,孙尚香却听懂了——任何新武器第一次实战,都是赌命。
船行如飞,两岸景物飞速倒退。寅时三刻,前方江面忽然变宽——到长江了。
“转向东南!”船老大高喊,“顺风顺水,一个时辰内到广陵!”
江风猎猎,吹得人衣衫作响。林朔站在船头,望着东方渐白的天际,心中计算着时间。
快一点,再快一点。
……
广陵城头,孙权拄剑而立,铠甲上满是血污。
城下,曹军的营火连绵数里,像一条盘踞的巨蟒。云梯已经架上城墙,撞车在冲击城门,箭雨几乎没有停歇。
“主公,西门……西门快守不住了!”一名将领踉跄跑来,“箭矢用尽,守军伤亡过半!”
孙权咬牙:“拆民房,取梁木滚石!告诉将士们,再守一个时辰——援军必到!”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哪来的援军?林朔远在合肥,荆州军鞭长莫及。江东水军被夏侯惇牵制在江口,根本冲不进来。
他望向西方,那里是合肥的方向。
小妹,哥哥这次……怕是要辜负你了。
正绝望间,夜空忽然出现三个光点。
那光点缓缓飘来,越来越大,隐约能看见灯下的竹筐和……旗帜?
江东的旗帜!
“是援军!援军来了!”城头守军欢呼。
三架孔明灯飞到广陵上空,开始缓缓下降。竹筐打开,一捆捆箭矢、一包包火药被投下——有些落在城内,有些飘到城外曹营。
张辽大营顿时一阵骚乱。
“那是什么东西?”
“天灯!是天灯!”
“小心!筐里掉东西了!”
曹军尚未反应过来,更大的变故发生了——
长江江面上,三艘快船如离弦之箭般冲来。船未靠岸,船头那架古怪的铁管忽然喷出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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