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三年六月,许都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像是随时要下雨。魏王府的书房里,曹丕盯着面前那封来自彭城的信,脸色阴晴不定。
信是吕玲绮亲笔,字迹如刀锋般凌厉:“以曹真易曹冲。十日期限。过时不候。”
短短十二个字,却重如千钧。
“大王,此乃要挟!”司马懿沉声道,“吕玲绮擒了曹真将军,竟敢如此嚣张。若答应她,魏王威严何存?”
曹丕不说话,手指敲着案几。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三日前,他刚下密令处死曹冲。按时间算,此刻曹冲应该已经死了。若吕玲绮知道她要换的人已死,会是什么反应?
“天牢那边……有消息吗?”他低声问。
司马懿摇头:“暂无。但大王下令已三日,按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禁军校尉仓皇冲入,跪地颤声道:“大、大王!天牢……天牢出事了!”
“何事?!”
“昨夜子时,有人潜入天牢,劫走了曹冲公子!”校尉冷汗涔涔,“守卫死伤十七人,对方……对方用的是会飞的灯笼,还有会爆炸的罐子……”
“孔明灯!飞天雷!”曹丕霍然起身,眼中寒光迸射,“林朔的人?!”
“看手法,是。”司马懿面色凝重,“而且能在许都城内劫天牢,必有内应。大王,此事……不简单。”
正此时,又一名信使冲入,呈上急报:“青州急报!曹真将军在押送济南途中,被一伙黑衣人劫走!押送队伍全军覆没!”
曹丕跌坐回椅上,脸色煞白。
吕玲绮的信刚到,天牢和押送队同时出事。这不是巧合——这是对方早就计划好的!用一封信吸引他的注意,暗中却双管齐下,既救曹冲,又劫曹真!
“好……好一个林朔!”曹丕咬牙切齿,“传令全城戒严!搜!就是把许都翻过来,也要把曹冲给我找回来!”
“大王,”司马懿冷静分析,“此刻搜城,怕是晚了。对方既能神不知鬼不觉劫走曹冲,必已安排好退路。当务之急是……”
“是什么?”
“是和谈。”司马懿低声道,“吕玲绮已占彭城,青州大半归附。淮河那边,林朔主力虽未过河,但日夜袭扰,曹仁将军压力巨大。若此时吕玲绮自北南下,与林朔南北夹击……许都危矣。”
曹丕何尝不知?他只是不甘——父亲刚死,他就丢了青州、徐州,连亲弟弟都保不住。这魏王的位子,坐得实在窝囊。
“大王,忍一时之气,方可图长远。”司马懿继续劝道,“可遣使与林朔和谈,以淮河为界,暂时休兵。待我们整顿内部,训练新军,再……”
“够了!”曹丕打断他,“你去安排。但记住——和谈可以,但彭城必须归还!那是父王……那是孤的故都!”
“臣……尽力。”
……
三日后,青州济南城外三十里,一处荒废的山神庙。
曹冲悠悠醒来时,首先闻到的是一股浓烈的草药味。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伤口已被仔细包扎过。一个戴着斗笠的老者正在火堆旁煎药。
“你醒了?”老者转头,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别动,你伤得很重。”
“您是谁?这里是……”曹冲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老朽姓墨,单名一个明字。”老者扶他躺好,“是吕玲绮将军托我救你出来的。这里离济南不远,安全。”
墨明……曹冲想起在合肥时听过的传说——墨家传人,善机关术。难怪能潜入守卫森严的天牢。
“吕姨她……还好吗?”
“好得很。”墨明笑了,“她在彭城打了个大胜仗,擒了曹真,正用他来换你呢。不过我们等不及了——你那王兄下了杀令,再晚一天,你就没命了。”
曹冲心中一痛。王兄……终究是要杀他。
“老前辈,您为何救我?墨家……不是避世不出吗?”
“避世?”墨明摇头,“墨者以天下为己任,何来避世之说?只是这百年乱世,墨家无处容身罢了。如今林公在江淮行仁政,重实学,正是墨学复兴之时。”
他顿了顿,看着曹冲:“你这孩子,在合肥三年,该知道林公的为人。他若得天下,必是百姓之福。你……可愿去合肥?”
曹冲沉默。他当然想去——那里有格物学堂,有天工院,有像家人一样待他的林朔、糜贞、孙尚香、吕玲绮。可是……
“我不能去。”他低声道,“我是曹家人。父亲、兄长再不是,也是我的至亲。若我去合肥,便是背祖弃宗。况且……”他苦笑,“我若去了,王兄更有理由对曹氏其他人下手。”
墨明叹息:“你这孩子,太重情义。也罢,老朽不强求。但你现在不能回许都——曹丕不会放过你。不如……去荆州?”
“荆州?”
“刘备刘玄德,仁义布于四海。诸葛亮治下的荆州,政治清明,百姓安乐。你在那里,既能保全性命,又不算背弃曹氏。”墨明道,“而且荆州与江淮是盟友,你若想见合肥故人,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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